第1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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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霜茫然,“不然是什么?” 郁思弦眼睫微垂,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只是觉得很抱歉。” 他这歉意来得莫名其妙,陆照霜仔细从记忆里扒拉半天,才勉强想到,大概是指上次问她过得好不好的事吧? 但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都快忘了,因此陆照霜宽容地笑了笑,“好吧,如果是为那天你说的话,那我原谅你了。” “啊……”郁思弦顿了下,“那天的事也很抱歉,我不该非要你说你不想说的话。” 陆照霜一愣。 也很抱歉?所以,他本来想抱歉的是什么? 这一次,郁思弦没有再语焉不详。 他直白、歉疚、又遗憾地直视她的眼睛,“我以前以为……那样对我们都更好一点。” 陆照霜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就因为他的下一句话,翻涌起难以自抑的泪意。 “阿照,是我错了。在你一个人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郁思弦说。 第11章 陆照霜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那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论是工作上诽谤她的同事,还是生气时打伤了她的父亲,抑或是把她晾在国内两年的萧烨。 他们从没对她说过抱歉。 可郁思弦明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只是在这两年里远离了她的生活而已。 如果这种程度就是需要抱歉的事情,那其他人对她做的事,又算什么呢? “怎么会是你来跟我道歉?”陆照霜低声喃喃,无措地用手捂住半张脸。 郁思弦感觉她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拿开她的手,看看她现在的表情,也想搂过她的肩膀,让她可以哭得更直率一点。 这两个选择在他的脑海中很快掠过,因为理智知道不合适,所以他终究只是、也只能静静看着陆照霜。 “需要我回避吗?”郁思弦放缓了声音,“或者我去请汪小姐过来陪你。” “你真的是!不用总是这么大惊小怪。”陆照霜深吸了一口气,声线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把手放了下来。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不过确实没有哭。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郁思弦也并不觉得意外。 这种不肯服软、很容易伤到她自己的倔强,也是她性格中的一部分。 郁思弦没有再出声刺激她,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站了一会儿。 陆照霜感觉自己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又抬头看郁思弦,“所以你现在,又重新成为我的朋友了吗?” 他们最近的关系已比过去两年亲近了许多,成年人大多总会这样心照不宣地远离或者靠近,可她偏偏一定要问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郁思弦心头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忽然有种后知后觉的领悟。 他想,原来他对陆照霜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尽管并不是像萧烨那种形式的重要。 “当然,”郁思弦说,语调中有种很让人信服的力量,“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的承诺,和她的提问之间,似乎有种诡异的差别,但陆照霜一时还说不出这种微妙的错乱到底来自哪里。 她抓住她失而复得的友情,紧紧盯着郁思弦,“如果你再那样一句话也不说,就突然开始疏远我,那我们就再也不要和好了。” 这当然只是夸张的威胁,但郁思弦很郑重地答应了一声,“嗯。” 他们离得这么近,可他的声音却有几分渺远,“我知道,我的人生从来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 晚上回家,萧烨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出差,只留给她一句姗姗来迟的微信消息:【临时通知要出差,明晚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陆照霜心情算不上好,但或许是因为那份失而复得的友情,她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晚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es ', ' ')(' p;&e她梦到了一个极为久远的回忆。 十岁那年,郁叔叔不再顾及郁思弦,公然将他新娶的妻子和新生的小孩带回了南郊别苑。 一家三口时常在小区内散步,旁若无人,仿佛不存在另一个被忽视的孩子。 陆照霜和萧烨一致站在郁思弦这边,决定给他们一个恶作剧。 那天郁思弦的父亲和继母在家里招待客人,来了许多叔叔阿姨和他们的小孩儿。 厨房里菜多到放不下,有一大半暂且搁置在储物间内,经过他们的侦查,发现其中有一筐已经用棉绳绑好的大闸蟹。 于是他们偷偷溜进储物间,陆照霜把门打开一道细缝,小心地探头放风,萧烨则拿了一把剪刀把棉绳全都剪开。 做完这一切,他们俩就偷偷跑回二楼,潜伏在楼梯扶手后面。 等到那筐大闸蟹被送进厨房,萧烨就拿弹弓将那只筐打得翻倒,大闸蟹争先恐后从筐里钻出来,在客厅里爬来爬去。 小孩子们有的吱哇大叫,有的嚎啕大哭,客人们全都大惊失色,郁思弦的父亲和继母脸色难看极了,还要强作镇定,指挥厨师把螃蟹抓回去。 整个一楼乱作一团,陆照霜险些笑出声,萧烨立刻捂住了她的嘴,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阿霜。” 她慌忙捂住嘴,连连点头。 然后萧烨拉住她的手,带她逃离案发现场。 他们躲回郁思弦的房间,背抵着房门,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捂住嘴巴强忍住笑声,只有眼睛控制不住地弯成月牙。 郁思弦手里还拿着书,很无奈地看着他们两,简直像大人教训小孩儿一样,对萧烨说:“你不该带着阿照胡闹的。” 陆照霜立刻拧起眉,坚决抵制郁思弦这种将所有功劳全部算在萧烨头上的行为,“才不是萧烨带着我,明明是我们俩一起策划好的!” 郁思弦看着她,张了张嘴,显得更加无可奈何了。 萧烨索性揉了个纸团,扔过去砸在郁思弦身上,没好气地说:“别装了,你就说我们给你出气,你高不高兴吧。” 郁思弦努力想要维系住自己的表情,但最终被他们打败了一样。 微风扬过纱窗,浅色的窗帘在地面上投下波浪般的影子,他就坐在那片海浪里,泄气地唇角微扬。 “好吧,是还挺高兴的。”他不自在地说。 陆照霜醒来的时候,初夏的早晨还很凉,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床头柜上,萧烨在结婚照里的笑容仍旧暧昧不明。 那样绚烂而快乐的少年时代,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下午六点,排练结束。 陆照霜站在音乐厅门口,找了一下郁思弦的车,却没有找到。 昨天在他们和好之后,郁思弦提出有件事想请她帮忙,内容保密,只说今天下班后会来接她。 陆照霜看了眼时间,倒并不恼火,只是很意外,郁思弦也会有不守时的时候。 她打开微信,正准备将这个难得一见的破绽抓住,好嘲笑他也有今天,没料到字打到一半,身后就传来郁思弦的声音。 “阿照。” 她回身一看,郁思弦难得没有穿正装,深棕色的衬衫和浅色工装裤,抬手朝她打招呼时,袖口处露出黑色腕表,一派休闲打扮。 陆照霜快步过去,上下打量他几眼,“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你说的这个忙是什么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而且要不要帮这个忙,决定权在于你自己,我只是带你过去看一眼。” 郁思弦极其顺手地接过她的琴盒,单肩背上,“走吧。” 走出几步,陆照霜发现他们并不是去停车场,不免疑惑,“今天没开车吗?” “开了,在那边。”郁思弦指向长街尽头。 “干嘛停那么远?”陆照霜环视四周,这附近并不是没有停车的地方。 “过来的时候看到风景不错,所以干脆决定散步过来。” “你也 ', ' ')(' 会做这种事啊。”陆照霜更意外了。 或许是因为郁思弦总以稳重严肃的形象示人,以至于这种兴之所至的时刻在他身上出现,便叫人觉得十分新鲜。 郁思弦闻声停下,与她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偏过头看她,“阿照,你是不是忙到连花开了都没发现?” 陆照霜蓦然睁大眼睛。 直至这一刻,她才注意到,在郁思弦身后,两侧绿化带里的樱花纷纷盛开,摇曳着繁复娇美的花瓣,在地面上铺下柔软而厚重的一层,一路通向夕阳坠落的方向。 街道两边都有特地停下来拍照的路人,被红灯堵在路上的车子特地降下车窗,乘客在这短暂的间隙,伸出手接下几片飘零的花瓣。 就连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都说着,因为看到了漂亮的景色,所以决定散步过来。 陆照霜身边既有美丽的风景,也有驻足欣赏风景的人,而她日日夜夜于此间往复,却没有任何一片花瓣落进她的眼里。 陆照霜久久无法从这种震惊中回神,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忘记去欣赏盛开的花了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