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律法之理(1 / 2)
('听完一番陈词,高羡凤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报官之人许久,看得人心里直发毛,才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只好去瞧瞧啦。”
就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文家之际。
邻舍见官差去势汹汹,想着刚刚领头的长官两道断眉是十分的狠厉,脸颊磕了一道口子,似乎是与人斗狠留下的痕迹。
思来想去,还是让人不太放心,暗道:“听闻转道的吉庆街还有兵营驻守的骑官,我不如再去寻一二助力。”
拿定主意,便果断去驿站门口申冤。
门前的散骑还未下值,见邻舍汉子扑在驿站前大喊着“糟了祸患、进了劫匪”,哭得那叫一个“凄苦”,顿时心下好奇,走近道:“号什么丧,你同爷说道说道,若是说的有理,咱们的丰公公、宸王殿下,必定记你一大功。”
“是,官爷。”
一听“记功”邻居欣喜若狂,抹去眼泪,开始娓娓道来。
“就说我那邻居,是胡同里的一个文绉绉、酸兮兮的秀才,原是寡母拉扯长大rEn,后娶了吉庆街和顺掌柜的nV儿。”
“成婚五年,虽偶有口舌,但哪对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想到那小娘子长得不错,却是一只不下蛋的母J。”
邻居本没读过多少诗书,说起话来粗鄙直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正下那粗人骑官的心怀。
来自帝京的张散骑笑道:“可不是么,娶妻自是为生子,不然还不如去教坊里头寻欢作乐……”
旁人笑道:“老张千,前日堵了人家孙公公的车马,昨儿才被罚完,今天又想去吃苦头了?”
被同僚当众拆了台,散骑心下微微恼怒,又不好发作,只得对邻居汉子冷道:“继续。”
“我那邻居眼见香火后继无人,便领了个俊俏的nV孩回来养着。”
“谁知——”
“竟养出祸害来了!”
院中明断的陆贞柔似是听信了一番巧舌如簧之事。
文母细细说来,说是nV孩来历十分简单,原是乡下人家的nV儿。
在进城赶集的时候,与娘老汉走散了。
所幸文家慈悲,不计较她的来历与出身,做主收留了她、照顾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母侃侃而谈:“我见她模样俊俏,便想着留下来……”说到这儿,她颇为不满地瞧了眼辛小娘子。
辛小娘子无言地倚在母亲怀里抹泪。
文母冷哼一声,在辛掌柜薄怒的目光下,接着道:“好承续我文家的香火,免得百年之后祖田荒废,后继无人。”
陆贞柔见两家人剑拔弩张,这文秀才不仅不从中协调,反倒是默认了老娘说的话一般。
又将话转到那名nV孩身上。
文秀才接道:“我家不过是好心收留她,哪成想她竟敢偷东西逃跑。”
听罢,陆贞柔心下了然,又顺手指了几个护卫扶着nV孩坐下。
细细问过家住何处、家中何人等琐事后,对着护卫吩咐道:“找几位好手,送她回家去。”
文秀才急道:“她是我家的人。”
闻言,少nV瞧了过来,其眉目秀丽清媚,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加之神态间并无对他的多舌不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得生出几分胆气的文秀才又忘却了适才的冲突,继续阻止道:
“卖身契、手印,一应俱全,她要是离开,不就成逃奴了?”
“依我所见,得先带着契书,去府衙抵消抑或是银钱赎身。”
逃奴?
赎身?
短短两句话,反复踩中陆贞柔的心痛之处,让少nV心头怒火蹭蹭直冒。
可展眼瞧见辛掌柜母nV俩站在一旁,满脸皆是无所适从的惊慌。
陆贞柔按捺下怒火,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继而问道:“若是我治好了你家的‘无嗣之症’,你们母子二人可愿意从此与辛小娘子和睦恩Ai,交出契书,放这个nV孩离开吗?”
“这个……”
文母沉Y片刻。
她对自家儿媳并无多大恶感,只因子嗣之事,积年累月下来,x口里含了不少怨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心而论,儿媳夙兴夜寐,整日C劳,实在是挑不出多少错来。
文秀才却又另一番打算:平日里老娘C累,后来有了新娘分担,家里明显兴旺了不少。
想到这儿,他偷偷地瞧了一眼陆贞柔,眼神微动,有些说不出的模糊腌臜心思。
暗想:“圣人道‘书中自有h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秀娘身无子嗣,没什么要紧的,大不了再多娶几个妾室。”
书生又看向那nV孩,虽然年岁尚小,却生得楚楚动人。
不然他也不会从人牙处花上几贯的大钱,只为了买下这nV孩。
似是看出了书生的心思,陆贞柔心中冷笑不已。
事情的关键,无非在酸文迂腐的秀才身上。
只因这世道鲜少见不Ai孩子的母亲,更没有不Ai儿子的母亲。
就在几人相互僵持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这儿——”
声音粗声粗气,带着谄媚讨好。
文家母子似是认出来是何人,面sE齐齐一喜:“莫不是邻居来了?”
陆贞柔心头一沉,怒火骤然冷却,暗自权衡分析局势,甚至侧起头细细倾听着外头的脚步声。
得益于【天赋:五感敏锐】,少nV很快分辨出来者的人数。
“一、二……”
“一共五个人——”
“有甲胄的碰撞声。”
“不像是府衙的差役……”
脚步窸窣声愈来愈近,陆贞柔的心稍稍提了起来,不禁转头看向大门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人先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少nV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外头的声响愈大。
“咳咳咳……就是这儿?”
“是这是这,这位爷小心台阶,唉哟,哪来的木板挡着路,爷您小心着点台阶——”
外头的声响渐大,杂乱的步履声、甲胄声逐渐b近。
像是得了什么底气一样,文秀才喜上眉梢,道:“这位娘子不必再劝,我文家堂堂正正,是奉守大夏律法的耕读之家。”
说到这儿,他有意停顿了一番,面上闪过一丝骄傲之sE,道:“我虽不是什么举人老爷,但秀才与白丁还是不同的。”
陆贞柔默然听了半响,出声问道:“这算是什么理儿?”
文秀才一怔,笑道:“是天道纲常,是君臣之道的1UN1I。
“我与你一个nV儿家,说也是说不清。反正,自开天辟地之初、朝代更迭之后,寻常人家的茶壶配数个茶杯,更何况我等?古往今来,皆是——素来如此。”
“素来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贞柔将四个字咀嚼了一番,冷哼道:“看来你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你!”文秀才被她哽了一道,说,“真是唯nV子与小人难养也。”
“唯nV子与小人难养也”。
出门前适才听过一回,如今又听一回。
陆贞柔不喜欢圣人之言,更不喜欢听这话。
男人才是最难养的,给他些颜sE,便敢开染坊,家里稍微有些起sE,便开始朝三暮四。
心知反驳酸秀才无甚么益处,少nV压下怒火,趁机给领头的那名护卫使了个眼sE,喊道:“还愣着做甚,来人,先送她回家去。”
又对着文家母子厉声喝道:“按大夏律例,拐卖良家乃重罪,你手上的契书是强买强卖来的,并无什么用处。”
陆贞柔说完这句话,稍稍安抚了一番哑言的nV孩与辛掌柜母nV。
实则心下又细细计较着,暗道:“就算契书有用,我只需找几个好手,把东西偷出来,再烧了便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护卫们乃是宸王心腹,惧其声势,因而不得不分出一批人手领命而去。
文秀才正要喊人,却被陆贞柔一个眼神止住。
怒火中烧之下,少nV已然动了妄念杀意。
“得想办法做掉他。”
轻取他人X命之事,陆贞柔已是“一回生,二回熟”。
她知晓大夏律例,更是明白秀才虽是买家,却也不会受太大磋磨。哪怕——
“伤人者,杖三十。”
“监禁者,徒五年。”
“j1Any1N者,流放边关。”
可一旦沾上金钱买卖,把这些事情轮番做了一遭,便是天经地义、极为正常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酸秀才亦是敢称自己为受害的慈善之人。
大夏的法理,陆贞柔实在是想不明白。
院里一时陷入静默,知道外头又喊叫了数声。
一个骑官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见满院的nV人、眼熟的同僚,还有一个繁文缛节的秀才,忍不住笑骂:“怎么说?这就是劫匪?”
邻居探头,慌忙喊着“不敢不敢”。
陆贞柔见进来的人一身甲胄,主动出声道:“我要报官。”
“报官,报甚么官?”
少nV一指秀才,道:“有人拐卖。”
秀才见状,连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我家子嗣不丰,不过是买个婢子,竟惹来祸事,不仅家被拆了,连那nV子都被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贞柔未曾出声反驳,反而紧紧盯着骑官,道:“他家行拐卖之事。”
骑官听完二人陈情,闲闲地与护卫打了声招呼,再好笑地看着少nV,问道:“若是没有拐卖,人家香火后继无人、祖田荒废、姓氏无人可传怎么办?”
犯罪分子没有孩子,也没有nV人,这有什么好同情的?怎么还想着去害好端端的nV人,再惦记着连累后人?
至于这姓氏血脉……
又不是皇位,有什么好传的?
陆贞柔不明白这是什么理,又道:“这文秀才身T孱弱,印堂发黑,本来就是虚JiNg少子的面相。是老天早就有意让此脉断绝,没成想罔顾天意,行拐卖这等腌臜事,不仅是在与大夏律例做对,更是有悖天道。”
“如今后继无人,香火绝嗣,那叫做老天有眼。”
秀才、文母面sE皆是一变。
骑官亦是笑容淡去:“姑娘家胡言些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骑官与在场的些个护卫乃熟识之交,知晓他们隶属都卫指挥使司,进而猜到陆贞柔身份特殊。
一心反和稀泥,将此事定X为一场乌龙,只肯罚些银钱,补给那秀才之家。
文秀才乃读书人,极识时务。
可陆贞柔仍旧不服气。
张骑官心中恼怒少nV不知好歹,口舌争道:“想来nV子需自Ai些,省得哪日如府尊夫人一般生不出个鸟蛋来,拖累了老爷的祠堂香火。”
因孙夫人出身微贱,常有其风言风语。
无非是早年伺候他人过多,如今生不出孩子等等。
闻言,陆贞柔大怒——不说孙夫人是她的义母,她理应维护情理上的“母亲”。
就说这个世上哪有生孩子只是nV人的事,孩子却属于男人祠堂的理?
“香你大爷!”
陆贞柔骂完犹不解恨,一把夺过护卫长刀,作势yu给那满嘴胡言的骑官一下,吓得护卫一个个去拦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护卫均是身怀武艺之人,一伸手轻易捉住刀背,正要使巧劲夺下长刀来。
僵持之下,陆贞柔一时无法,当机立断弃了刀去,转身cH0U了文秀才两巴掌解恨。
众人阻拦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秀才被打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连之前挡在陆贞柔面前夺刀的几个护卫,每一个人的脑瓜都JiNg准挨了少nV一发“脑瓜崩”。
那名张骑官前天才挨了一顿打,哪知道眼下又被一名少nV追着打。
追着秀才、骑官二人穷追猛打的陆贞柔深恨自己腿脚不便,不然还能再给这群混账东西两脚。
场面混乱不堪,“小姑NN”“陆姑娘”“小娘子”求饶声此起彼伏。
闹哄哄的大院直到府衙的差役姗姗来迟,场面才稍有遏制。
不仅文秀才连滚带爬,连骑官脸上都破了相。
少nV发完脾气,觉得仍觉得十分的不爽利,气得眼睛含泪,倒是显得她委屈了、吃了亏似的。
高羡一见到陆贞柔,先是眼睛一亮,眉毛欢喜地几乎要扬了起来,随后环视四周,心下微微有了数,又故意拉下脸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回事?”
骑官一见府衙来人,登时喜出望外,顾不得领头之人正是前两日与他有过口角的。
“闲事、闲事。”
陆贞柔见来者是高羡,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
她本就娇纵极了,若是遇见李旌之、萧昭允等人,少nV还会稍微收敛些。
偏偏是态度最轻易软和、最容易原谅的高羡,因而陆贞柔更显得愈发凌人,一听骑官答话、秀才诉苦,便不满地轻“哼”地一声,吓得文秀才差点倒地。
改口道:“我家原是收留了一位不清不白的nV孩,多亏这位……娘子出手相助。”
高羡知晓几人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颔首了然道:“既然如此,几位随我去府衙一趟,按个手印。”
一路上,这位张姓骑官挑挑拣拣,又说了许多话,似乎是暗示几人串供。
见陆贞柔神sE不虞,想起这位乃孙夫人的义nV,府衙的这位又是孙夫人的子侄。
骑官找补道:“可见出身清白是nV儿家头等要紧的大事,不然也不会生出这等风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贞柔听后,反倒睨了高羡一眼,暗道:“若是没有他们几个,我也是好人家清清白白的nV儿。”
“若是没有那群去教坊厮混的东西,里面的nV人不也是清清白白的?”
高羡莫名受了白眼,心下却微微欢喜:想来贞柔还是愿意理我的。
只恼恨还有旁人在场,十分的碍眼。
一行人推五阻六,原想皆大欢喜,哪知邻居古道热肠又多舌、同僚半是看戏半是忧心张骑官,几番合力之下竟是把事情T0Ng到了郡守面前去。
忙了一天的郡守好不容易喝上一口热茶,一展眼瞧见这几位涉事之人,顿时头大如斗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关心起文家的香火子嗣了?”
郡守高义膝下同样不曾有过子嗣,但他本家乃江南大族,枝叶繁茂,几个兄弟彼此关系还算融洽。
所以各自挑拣了几个好的,过继他这一脉。
因而高义更不理解文家为何如此执着买卖婢nV。
“有嗣无嗣,皆是命中注定,尔等非要强求才遭此劫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是。”文秀才忙不迭地应下。
面对并州的一郡之守,是晋yAn城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素来杂事缠身的郡守大人,如今却为他的家事来C心。
文秀才汗颜不已,态度愈发谦卑谨慎:“多谢大人关心,回头在下便抓几副好药,送与贱内服下。”
这副惺惺作态看得陆贞柔心头窝火,加之意识到郡守亦要对拐卖一案轻拿轻放,让少nV愈发不痛快。
陆贞柔本就是极其任X娇纵、十分独断专横的脾气,以往如菩萨般好说话,不过是没多少人戳中她的痛处。
如今这名酸秀才、骑官、郡守,连同这世道都让她极其不痛快。
谁要让她一时不痛快,她便要让谁一世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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