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陆小凤传奇之鬼轿谜案10(1 / 1)

九月十三。 距离青石镇那夜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九天。 陆小凤没有离开万梅山庄。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那天夜里他从青石镇回来,把两件嫁衣埋在了山坡上那座无字碑旁边。 他亲手挖的坑,亲手填的土,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西门吹雪站在三丈外看着他。 从头看到尾。 一句话没说。 陆小凤埋完最后一捧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不问问埋的是什么?” 西门吹雪看着他。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陆小凤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涩。 “西门吹雪,”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冷得像块冰。”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忽然停住。 “今天晚上,”他说,“别睡。” 陆小凤愣了一下。 “为什么?”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走了。 陆小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处。 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睡。 不是因为西门吹雪的话。 是因为睡不着。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房梁上那道陈旧的剑痕,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黑轿。 纸人。 小鸾。 阿蘅。 一百年的等待。 一百年的怨毒。 一百年的疲倦。 最后化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人,穿着一身中衣,走进月光里。 石榴。 她叫石榴。 她是从石榴花里来的。 陆小凤翻了个身。 窗纸外面有月光透进来,白得像霜。 他忽然坐起来。 窗外有声音。 很轻。 像纸片落在地上。 陆小凤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纸人。 竹篾扎骨,白纸糊面,眉眼用墨线勾得粗糙。 和那天夜里抬轿的纸人一模一样。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面朝着陆小凤的窗户。 墨线勾成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陆小凤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纸人。 纸人也看着他。 月光照在它身上,把白纸照得发亮。 风一吹,纸人的衣角轻轻飘动。 然后它开口了。 “陆公子。” 声音很轻,像纸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陆小凤的瞳孔微微收缩。 纸人会说话? “我家主人请您过去。” “你家主人是谁?” 纸人没有回答。 它转过身,向院子外面走去。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纸做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小凤犹豫了一息。 然后他翻窗出去,跟了上去。 纸人带着他穿过万梅山庄的后院,穿过那片还没开花的梅林,来到山坡上。 那座无字碑前。 月光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纸人。 是活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中衣,赤着脚,站在碑前。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陆小凤停住脚步。 他认出那件中衣。 也认出那个背影。 “石榴?” 女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是小鸾的脸。 是阿蘅的脸。 也是石榴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婴儿般的茫然。 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陆公子。”她说。 声音也和那夜不一样了。 多了一些什么。 又少了一些什么。 “你……”陆小凤看着她,“你想起来了?” 女人点点头。 “想起来了。” “想起多少?” “全部。”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无字碑。 “一百年。” “每一世。” “每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 “我都想起来了。” 陆小凤沉默了一息。 “那你现在是……小鸾?还是阿蘅?” 女人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都是。” “也都是不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 “小鸾是我。” “阿蘅是我。” “那些坐在轿子里等了一百年的人,也是我。” 她顿了顿。 “我是她们所有人。” “也是我自己。” 陆小凤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夜在祠堂里,小鸾和阿蘅不是消失了。 她们是融合了。 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的怨毒,一百年的疲倦,在最后一刻化成了别的东西。 但不是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人。 是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 一个把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装在心里的人。 “你来找我,”陆小凤说,“有什么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石榴看着他。 “有人要见你。” “谁?” 石榴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山坡下面。 陆小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山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顶轿子。 黑的。 纸人抬的。 轿帘低垂。 和那夜在破庙外见到的一模一样。 陆小凤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是……” “我的轿子。”石榴说,“也是你的轿子。” “什么意思?” 石榴没有回答。 她向轿子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公子,你怕不怕?” 陆小凤想了想。 “怕什么?” “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的胡子。 “我这辈子看见的不该看的东西,加起来能装一马车。” 石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点小鸾的温柔,一点点阿蘅的怨毒,还有一点点石榴的干净。 三种东西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也说不出的动人。 “那就好。”她说。 她走到轿前,掀开轿帘。 轿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灯笼。 幽幽地亮着。 红光。 和那夜在破庙外见到的一样。 石榴坐进去,把灯笼放在膝上。 “陆公子,请。” 陆小凤看着那顶轿子。 纸人们垂首立在轿旁,眉眼模糊,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过去,坐进轿子里。 坐在石榴旁边。 轿帘落下。 锣声响起。 一声接一声,闷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纸人抬起轿杠。 黑轿向夜色深处行去。 陆小凤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轿子在走。 走得很稳。 走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永远不会停了。 然后轿子停了。 轿帘掀开。 石榴先下去。 陆小凤跟着下去。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面前是一座宅子。 很大。 很旧。 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 灯笼上写着字。 左边是“沈”。 右边是“府”。 陆小凤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府。 一百年前那个制墨世家的沈府。 三十年前被大火烧毁的沈府。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头看。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没有树,没有来时的路。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石榴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座宅子。 “进去吧。”她说。 “里面有什么?” 石榴没有回答。 她推开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涩,像很多年没有开过。 里面是一个院子。 很大。 种着石榴树。 十八株。 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树上开满了花。 红的。 像火。 可现在是九月。 石榴花在五月开。 陆小凤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花香。 是血腥气。 很浓。 从正屋的方向传来。 他走过去。 推开门。 屋里点着蜡烛。 红烛。 一对。 烧得只剩一小截。 烛泪流了满桌,凝成红色的一摊,像血。 桌上放着两只酒杯。 合卺酒。 酒杯旁边,放着一把剪刀。 锈迹斑斑。喜欢陆小凤前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陆小凤前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