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时人哀之(1 / 2)
『轰隆......』
声音越来越亮,好似真的正在接近似的。
“晴天打雷了?”
有道是『春雷响,万物生。』
瀋阳內城百姓先是喜,喜的是一场雨水將至。
这时候下一场雨,比他们自己往地里挑水都管用。
庄稼的长势就指著它了。
是个好兆头。
然后是悲,悲的是又一年农时无望。
困守一隅,家无余粮。
农时於他们而言近乎奢望。
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
哪天官府停了賑济粥,他们至少要饿死大半。
最后,就只剩下对现状无能为力的麻木。
这座城市已经倒下,只剩下死前的最后挣扎。
那些吼叫声,那些零星的尖叫声,都是死亡的迴响。
“坐下,莫露头!”
巡城的什长拽了一把,把人从女墙垛口拽了回来。
“望个甚!有什么好看的!”
“哪怕天塌下来,只要砸不到咱们脚下的城墙,就別给我惹麻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让外城里徘徊的那些尸鬼注意到城头的动静,那又是一桩麻烦。
它们聚在一起,等重新散开,又得磋磨好几日。
杀?
杀不完的!
外城八座坊市,好不容易才凭著复杂的街巷宅院把它们一个个都『陷』在里面。
这才近不了內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是,外城坊市中也不知有多少百姓困於宅院。
只能祈祷他们还没有死完,那样满城的尸鬼便不会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內城。
缺吃少喝,在这段艰难的时日中,其中百姓迟早也会相继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但没人顾得上他们。
外城有多少人没来得及退入內城?
或许有一千,也可能是三千,又或许是更多。
不知道,没人算得清。
人心惶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许多人都像是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去。
只有被几队官兵沿途收拢的百姓,才有了主心骨似的跟著退入內城。
瀋阳府是辽东大城,民户万余人,兵员数千。
这几日,內城的太守府邸掛起了白幡。
標营校尉张仲武悄无声息地就死了。
死於全身烧伤后续引发的溃烂之症,药石无医。
医师不是不想治,是实在没办法治。
自外城城墙而归,他身上的火毒之症早已深入肺腑,实在是回天乏术。
甲冑褪下时,甚至连带著扯下了几块皮肉。
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痛。
皮肉已熟,当然不痛......
如此,將军未亡於阵,而伤歿於榻。
著实令人惋惜。
“仲武死了......”
张辅成满脸憔悴,枯坐在庭院中。
一想到张仲武在床榻上溃烂而亡的惨状,他就寢食难安。
“是我,亲手害了他!”
那把火,由他亲手点起。
火势衝上城头,局势便不可挽回。
隨后退入內城的数日之中,因火毒感染而死之將士,又何止校尉张仲武一人?
为了保命,有人被截断了腿,截断了胳膊。
然后,他们成了废人。
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当时守在城墙第一线的精锐之士。
其中不乏太守標营內的亲信之人。
张仲武只是其中代表。
他们集中躺倒在简陋的木架上,把命交给虚无縹緲的运气。
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
一个个生命被伤病不断吞噬。
城中药石无以为继,医师也是爱莫能助。
麾下標营伤亡近半,完好者不过三百上下。
军卒歷经溃乱重聚,眼下尚余两千。
营兵损失最轻,仍有四百余眾。
內城伤兵安置之所,成了人人避之莫及的魔窟。
佐吏郭汝诚劝慰道,“明公,城中尚有军民近万人,他们都还指望著您!”
“当以大局为重啊!”
一旁的守备李昔年也是揖礼道,“明公,今日城外似有轰雷作响,然天色不见有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