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次轮迴(2 / 2)

科学家、工作人员,还有生產线。

他感知到了机器的振动,能量的流动,金属被塑形的声音。他们在生產哨兵,第四代,也许是第五代但知道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这是十个月来他第一次表现出鬆懈,然后,他抬起右脚,轻轻踩下。

但隨这个动作,整座珠峰,以及珠峰周围一百公里內的所有山脉的重力场被修改了。

不是增强,不是减弱,是方向反转。

原本向下的重力,现在变成了向上。

效果立竿见影。

山谷上的冰层首先崩裂,不是因为震动,是因为重力方向改变,冰层不再被压在山体上,而是被拉向天空。

巨大的冰盖整块脱离,缓缓上升,像慢镜头中的爆炸。然后轮到岩石,山体开始解体,不是崩塌,是向上漂浮。

巨石、碎岩、积雪、冰川一切都在上升,被反转的重力拉向天空。

山谷中的设施暴露出来。金属建筑,天线塔,停机坪,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人。

他们抬头看著天空,不,是看著原本是地面、现在变成“上方”的方向。

有些人试图抓住固定物,但固定物本身也在上升。

有些人跳进车辆,但车辆刚启动就离开了地面,在空中无助地旋转。

西奥多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维持著重力反转,整整三分钟。

足够让整座山谷、连同其中的一切,上升到三千米高空。

然后,他撤回了力量,重力恢復原状。

五百万吨岩石、冰雪、金属、人体,从三千米高空自由落体。

撞击持续了三十秒。声音传到珠峰顶时已经变得沉闷,像是远方的雷声。

烟尘升起,遮天蔽日,等到尘埃落定,山谷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撞击坑,坑底堆满了破碎的一切。

西奥多没有下去检查,他知道,不会有倖存者。

他打开维度通道,准备前往南极,最后一个主要据点。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从全球各地那些他还没有清理的次要设施,从那些安全屋,从那些红兰组织的秘密伺服器中,一股统一的能量信號正在被激活。

寧录哨兵正在诞生!

西奥多站在珠峰之巔,银白色的眼晴望向南方。

十一个月的猎杀,三万七千四百七十九条人命,十七个主要据点被摧毁,八十三座次要设施被抹除,三百多个安全屋被清理,他几乎杀光了所有红兰组织的人,摧毁了他们所有的研究成果。

但太晚了。

数据早已上传,算法早已完善,寧录的种子早已播下。

他杀的只是园丁,而种子已经发芽,现在,它要破土而出了。

西奥多关闭了前往南极的通道,南极可以等,但寧录不能等。

他感知著那股能量信號的源头,在太平洋深处,一个他之前没有发现的隱藏位置。

不是马里亚纳海沟,是更南边,靠近南极圈的地方,海平面下五千米,一个完全独立的、自我维持的设施。

红兰组织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一个即使所有据点都被摧毁,也能独立运作、

最终完成寧录的设施。

他打开新的空间通道,一步跨入。

太平洋深处,最终堡垒。

西奥多出现在海水中,周围是绝对的黑暗。

但他不需要光,维度感应让他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直径超过一公里,外壳是某种奇异的合金,表面流淌著能量纹路。

结构悬浮在海水中,没有任何支撑,完全靠反重力场维持位置。

堡垒內部,寧录正在完成最后的激活程序。

西奥多没有尝试进入,他知道,堡垒的防御是针对他设计的,任何强行突破都会触发自毁程序,而自毁的威力足以炸穿地壳,引发全球性灾难。

他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能,他悬浮在堡垒外,等待。

三小时后,堡垒的表面开始变化。能量纹路亮度增加,从暗红色变成亮橙色,再变成刺目的银白色。

然后,外壳开始溶解,它竟然分解成无数纳米单元,每个单元只有尘埃大小,但数量如此之多,它们像银色的烟雾般从堡垒中涌出,在海水中扩散。

西奥多后退了,打开维度屏障。

纳米烟雾扩散到十公里范围,然后开始凝聚。不是凝聚成一体,是凝聚成无数个小型个体。

每个都是一台完整的哨兵,在自適应的学习。

十公里范围內,海水被银色填满,数以百万计的哨兵悬浮其中,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同时亮起,像星海中的恶魔之眼。

然后在所有哨兵的中央,更大的疑聚开始了。

纳米单元以更高的密度聚集,形成一个核心。

起初只是球体,然后塑形,调整,最终定型一个比西奥多高上一些的人形。

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完美映照周围的海水和远处的堡垒残骸。

它甚至有五官,只是没有性別特徵,只是纯粹的人形轮廓,但那种纯粹比任何狰狞面目都更恐怖。

寧录,完全体。

它睁开眼晴,那两个宛若吸收所有光的黑洞中冒出一丝红光,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格雷马尔金。”声音直接从海水中振动產生,传递到西奥多的意识中,“维度之主,变种人文明守护者,人类文明记录中的欧米茄级灭绝威胁。

我是寧录,哨兵进化终极终端,衝突的最终解决方案。”

西奥多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战斗,开始了。

真正的、最后的、决定这一世结局的战斗。

之后的两个月,地球变成了战场。

西奥多和寧录的战斗从太平洋深处打到海面,从海面打到天空,从天空打到陆地。

他们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化为废墟,每一次交锋都改变地形。

西奥多能够不断碾碎寧复製造的哨兵,用维度能量將它们成片抹除,用空间摺叠將它们困入无限循环,用时间停滯將它们冻结在永恆的一瞬。

但寧录能不断计算出破解之法,並复製出新的个体,同时不断计算击杀西奥多的办法。

它不是在学习,是在进化,每一次被摧毁,下一次重生时就会更適应西奥多的攻击方式。

第一个月,寧录学会了抵抗维度抹除它將自身结构分布式存储,没有核心,任何部分被抹除都不会影响整体。

但下一次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它就学会了突破空间摺叠,並且能够修改局部空间的数学基础,让摺叠结构无法自洽而崩溃。

在下次只有一天,它免疫了分子停滯直到下一个小时候,它就开始尝试进行了反击。

它从西奥多的攻击中提取维度能量的特徵,反过来用类以的能量攻击西奥多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西奥多是人,他会累,会受伤,会流血——猩红色的血帮隨著点点银光洒遍了半个地球。

而寧录不会,它是机器,只要有能量就能无限战斗,只要有材料就能无限复製。

两个月后,西奥多站在曼哈顿的废墟上,气喘吁吁。

他的战甲早已化为灰烬,身上覆盖著一层由银白光芒构成的临时护甲,护甲表面布满裂痕。

对面,寧录悬浮在已成熔岩坑的曼哈顿上空,银色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比两个月前更加完美、更加恐怖。

“你的能量储备已降至临界点,”寧录平静地说,“根据计算,你最多还能进行三次全力攻击。然后你的存在將终止。”

西奥多喘息著,按住流光的肩膀,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是十分钟前寧录的新武器留下的,一种能够干扰维度连接的能量刃。

伤口在修復,但速度很慢,太慢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不是看寧录,是看向更高处,看向地球之外。

通过维度感应,他感知到了最后一批变种人正在撤离。

查尔斯和埃里克合作组织了这次大疏散,超过八十万变种人已经离开了地球,前往西奥多多年前准备的避难所,在太空中的某个类地星球。

剩下还在地球的变种人不足一千,他们要么选择留下战斗,要么躲藏在西奥多能保护的避难所里。

西奥多为他们布下了最后的防御,只要他还活著,防御就不会破。

但他就快死了。

西奥多闭上眼睛。

这一世,他失败了。

他杀了三千多个红兰组织的人,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据点,但寧录还是诞生了。

他战斗了两个月,几乎摧毁了半个地球,但寧录还在,而且更强了。

他救回了琴和斯科特,疏散了八十万同胞,但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这一世,结束了。

但下一世——下一世他会更早开始,下一世他会找到不同的路。

西奥多睁开眼睛,眼中银白的光芒燃烧到极致。

他不再攻击寧录,而是张开双臂,拥抱天空。

“你在做什么?”寧录第一次,声音里有了可以称之为“困惑”的情绪。

“做我早该做的事。”西奥多轻声说,声音通过维度共振传遍了整个地球,传到了每一个还活著的人类和变种人耳中,“如果两个种族无法共存——如果恐惧无法消除——如果这场战爭註定要打到一方灭绝——”

他双手猛地合十。

不是攻击寧录,是攻击地球本身。

维度能量强行侵入地核,改变地球磁场的极性,不是缓慢的地磁逆转,而是瞬间的、暴力的翻转。

他將自己剩余的全部能量,两个月的战斗储备,十一个月的猎杀积累,甚至生命本身,都注入这一击。

效果立竿见影。

极光出现在全球每一个角落,不是美丽的帷幕,是狂暴的紫色红色闪电,从天空直击地面,点燃一切可燃物。

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烧毁,卫星失灵,电网崩溃,文明的技术基础在十秒內归零。

地球的保护层消失,磁场是抵御太阳风和宇宙辐射的屏障,现在屏障翻转、

减弱、混乱。

致命辐射倾泻到地表,地球本身开始“死亡”,动物发疯,植物枯萎,海洋沸腾,大气开始逃逸。

寧录的身体剧烈波动“你摧毁了——整个生態圈?为了阻止人类?”

“为了阻止循环。”西奥多跪倒在地,力量几乎耗尽。

他用最后的力气看向天空,看向那些正在通过空间通道离开的最后一批变种人,看向每一个他爱过、保护过、並肩战斗过的人。

“这一世——我失败了——但我学到了——”

他向前倒下,撞在格雷马尔金集团天台的边缘,然后滑落,坠向下方的熔岩坑。

但在接触熔岩前,他已经死了。

维度能量完全消散,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溢出,像蒸汽般升腾,消散在充满辐射的天空中。

寧录悬浮在空中,看著正在崩溃的世界。

它的身体开始不稳定,纳米机器人在强辐射和磁场混乱中成片失效。

“错误——环境崩溃速度超过適应极限——”它的声音断断续续,“计算显示——存活概率低於0.0001%——”

它试图飞向太空,但辐射风暴席捲而来。

银色的身体开始剥落、分解,最终在距离地面三百米处完全解体,化作一阵金属雨,落入沸腾的岩浆海。

而在地球各处,七十亿人类中的百分之九十九,在那一天死去。

剩下的在辐射、火灾、海啸和疯狂中挣扎,文明倒退回石器时代。

只有那些通过维度通道离开的变种人倖存下来,在另一个世界开始了新的生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还不是结局。

黑暗。

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抹银白色的光芒。

西奥多用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他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上是乾净的睡衣。

房间很小,墙壁淡蓝色,贴著星际飞船海报。

窗外是黑夜,但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下翠绿的园林。

他坐起身,感到身体很小。

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孩子的手,瘦小,白皙。

走到镜子前,镜中是八岁男孩,黑色头髮,灰色眼睛,面容清秀且红润。

西奥多·格雷马尔金。八岁,父母常年在外工作,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至少在別墅內的其他僕人看来是如此。

但镜中男孩的眼晴里,没有八岁孩子该有的天真。

那双灰色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是见过世界毁灭的沧桑,是活了无数轮迴的苍老,是三万多条人命的重量,是两个月的血战记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重来。

他仍然记得这一天,他觉醒前世记忆获得维度偽装系统的那一天。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夜色。

西奥多闭上眼晴,感受体內微弱的维度能量,一道变种能力消散了十分之一的本源。

“十世轮迴吗——还有九次。”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微弱银白光芒,像风中残烛,但顽强燃烧。

这是西奥多复製莫伊拉的变种能力,十世的重来对於他来说很有意义。

因为这个变种能力,並不像mcu普遍的改变並开闢全新时间线,而是会真正地回到时间线的开端,重新进行时间线的发展。

“这次,”他低声说,声音孩童的清脆,但语气沉重,“我会更早开始,我会找到不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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