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鸡犬不留(1 / 2)

珠內光华流转,蜀山世界的景象如画卷般铺展。

苏然凝神感应,发现那血元精粹竟源自第一个应身——陈平。

“陈平?”

苏然一怔,心中满是诧异。

自血尸炼成后,陈平便浑浑噩噩,混在白云老道的血尸群中,形同走肉。

苏然曾多次降临查看,见其灵识被血煞封禁,仅有一丝清明深藏识海,便不再强求,只待机缘。

却未料到,今日竟生变故。

苏然心念一动,意识如流星般坠入蜀山,落在那具久违的应身上。

......

麻黄山,旧寨。

暮色沉沉,残阳似血。

陈平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地下破败石室。

墙壁斑驳,蛛网密布,角落里堆著几具枯骨,已难辨是人是兽,白骨森森,透著阴森。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血腥气,混杂著腐朽霉味,刺鼻难闻。

陈平低头,瞧见自己的手。

这双手苍白近乎透明,皮肤下隱约可见暗红色血丝如蛛网密布。

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微颤时,有极细血光流转。

这已非凡人之躯,而是半尸半人之体。

陈平缓缓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我还活著。”

声音沙哑,如风吹枯枝。

记忆如潮水般涌起,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那日,白云老道带著数十血尸深入深山,称要猎杀一头盘踞八百年的异兽。

那异兽形如巨蟒,通体赤红,腹下生四足,头上长角,似蛟非蛟,似虺非虺。

老道说,此兽乃上古虬龙后裔,精血有大用。

陈平混在血尸群中,木然跟隨。

那一战,惨烈异常。

异兽喷火吐毒,尾扫似山崩。数十血尸当场被毁,只剩七具。

白云老道左臂被毒火灼烧,皮肉焦黑,几可见骨。

陈平被一尾扫中,胸口塌陷,肋骨断了数根。

倒地之时,异兽垂死挣扎,一口心头血喷出,正中他身。

兽血滚烫如沸,溅在身上,如滚油化雪,滋滋作响。

剧痛。

但就在那剧痛之中,一直压在识海深处的血煞,竟被异兽精血冲开一道裂缝。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血尸那种本能的喘息,而是久违的真正、清醒的吸气。

空气腥臭,却让他眼眶发热。

他醒了。

像溺水者终於探出水面。

强忍剧痛,不敢乱动,也不敢表露分毫神情,依旧混在血尸群中,木然站起,木然行走。

白云老道忙著收拾异兽尸骸,取精血、剥皮、抽筋,忙得不可开交,哪会留意一具血尸的细微变化。

从那日起,陈平开始观察,开始记忆,开始谋划。

白云老道每隔数日,便在洞府中打坐炼气,修炼邪异的《血影神功》。

陈平借血尸之体对血气感应敏锐,悄悄潜伏在洞府外,以那缕微弱灵识,一点一点偷听老道默诵的口诀。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

整整半年!

终於拼凑出《血影神功》大半残篇口诀。

又借白云养尸之机,悄悄以山中野兽试炼。

起初只能吸乾一只野兔精血,后来能吸乾一头野猪。

再后来,山中豺狼虎豹也挡不住他一扑之力。

他的修为,就在这一吸一炼间悄然增长,更忍著无与伦比的痛苦將自己练成一道血影。

而白云老道,正忙於祭炼异兽精血,筹备衝击元婴,对身边血尸早已习以为常,毫不防备。

......

时机终於来临。

那夜,月黑风高。

白云老道闭关衝击元婴,在洞府布下重重禁制,命剩余血尸守在洞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陈平依言守在洞口,一动不动。

当洞中传来白云老道痛苦闷哼、法力反噬的波动时,陈平动了。

悄无声息潜入洞中,他化作血影穿过禁制。

彼时白云老道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周身气息紊乱至极。

白云老道衝击元婴到了关键时刻,体內法力如沸水翻涌,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感应到有人闯入,老道猛地睁眼。

“你……你……”

眼中满是惊骇。

陈平站在洞口,血影在身后缓缓收拢。

他看著蒲团上那个枯瘦的身影,那个將他炼成血尸、让他生不如死的白云老道。

此刻,老道走火入魔,面色苍白如纸。

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陈平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如风吹枯枝,在洞中迴荡,说不出的瘮人。

“老狗,你也有今日。”

话未说完,陈平化作血影扑了上去。

白云老道瞳孔骤缩,颤声道:“你...你醒...醒了?”

陈平並未回答,脸上掛著痛快和悽惨的扭曲笑容。

一步一步靠近白云老道,“拜你所赐,我做了这不人不鬼的行尸走肉。

今日,该算算这笔帐了。”

“你...你敢!”老道色厉內荏,想要催动禁制。

却发现自己法力反噬,经脉如刀割,十成修为使不出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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