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斗百花,斗百草。(2 / 2)
就在眾人惊诧之时,一只粉蝶儿从堂外飞了进来,恰好停在了那早梅芳之上——似乎连蝶儿也看出那枝早梅的清雅可人。
如若不是打更人已经告知夏日初临,否则看到如此情景,怕不是要以为现在正是生机乍现的春日。
在东风第一枝出来以后,在座的宾客都以为,之后的所有花草,当以那枝早梅作为参照相比。
就当眾人以为接下来的比梅环节,会有点难以进行下去时,一位女子起身,只听得衣料轻轻窸窣了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冰瓷浅盏,盏中无露无泉,只一泓寒水,清可见底。一朵碧芙蓉浮在水面上——
花瓣层叠舒展,大如小儿拳掌,却薄得像凝了霜的月华。青碧由瓣根浅浅洇开,至边缘已淡若无色,只余一抹似有还无的冷绿。
不艷,不媚,不似人间色。
女子將盏托於掌心,未言一字,满室喧囂却似静了一瞬。
那花开得安静,不似凡间物。
在满堂的静默中,三花首先意识到不对,旋即清凌凌地开口:“此花有灵。”
满堂的静,竟被她这一语托住了。
四座宾客都开始都沉心观察起来——
清寂,高洁,確实有灵,甚至於还是一只“男芙蓉”。
所谓“男芙蓉”,即看不出这朵灵花的性別,既不雌也不雄,呈现出一种男儿身女子心的中性模样。
就在这满堂宾客的瞩目下,他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姿態,像月光冻在了水里。不亲近,不解释,不留恋。
他此刻很清楚自己正备受关注,不过连眼波都未曾一动。
人间暖意,与他何干。
还不待眾人缓过神,一个女孩站了起来。
起身时,她袖口那枚羊脂玉环轻轻响了一声,声音极轻,像薄冰落入温酒。但满座仍是静了一静——
不是因那声响,而是因那玉,其成色太净了,净得不似人间物。
许多宾客已心知肚明,这女孩应是某位富贵人家的女儿。
小女孩看起来很是天真烂漫,只静静站在那儿,不晃,不摇,手中握著一只淡黄柳。
当她意识到越来越多人看向自己时,便顺势摊开掌心,將那枝淡黄柳往前一递——
“你们看看我的。”
祝彧本在走神,闻声望过去,方才发现不是花,是一枝柳条。
按常理来说,这斗百花,斗百草,本是百花斗艳,百草斗灵,分下来比较。若是百花、百草齐斗芳菲,论表现力而言,要想夺得魁首,自然是灵花占便宜,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灵草。
这时一位老者也看了出来,“此淡黄柳也有灵!!”
话毕,举座皆屏气凝神——
那枝淡黄的柳条垂得太低了,像撑不起自身。风不来,它也在颤,身后竟还拖著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比本体更淡、更长,就像是一缕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嘆息——
看起来楚楚可人,纤弱至极,同时处处透露著曝光於新环境之下的羞涩与怯意。
在长久地注视下,眾人发现这淡黄柳的仙灵尚且稚嫩,在灵花、灵草中正和那小女孩一般大小年纪。
而那女孩握著那枝柳条,与其说是握著,倒不如说是牵著——两个年纪相仿的好姐妹,並肩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