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爱月夜眠迟(2 / 2)
似乎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三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来看看你在干嘛。”
祝彧心中暗笑,自那一別之后,他其实总结了许多,其中一点就是先下手为强,先行掌控对话主导权。
不过祝彧也没有继续“发难”,而是话锋一转关心起了三花,略显疑惑道:
“现下已是子时,小猫为何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三花眼軲轆一转,主意已定,唇角微微一勾——
“爱月夜眠迟。”
“爱月夜眠迟?”
“对!因为贪恋夜里的月色,所以心甘情愿睡得很晚。”
祝彧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自觉这个回答足够妥当,便不再这点上做计较,於是逕自回到案前,重新展开经卷,温声说道:“说吧,来干嘛的,你不说我可没有办法帮你。”
三花此时也已经跟了上来,身影一晃,倏然间已从窗前进到了屋內。
伊人凭窗而坐,裙裾轻拂,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两条腿轻轻晃荡著,显得自在又慵懒。
“来看你读书,监督你。”
祝彧听闻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將案上那些杂卷拢起,其中不乏《开局签到荒古圣体》《混沌天帝决》(凌峰版)之类的杂文,不过好在並没有被三花看见,否则面子可就丟大了。
三花似乎对祝彧的態度不是很满意,但也不想明著“求”他,於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饶有意味地將將一只脚翘上桌案。裙角滑落处,那段脚踝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只见得那脚踝纤细玲瓏,骨节分明,仿佛轻轻一握便能圈住。
祝彧知道自己再不“低头”就麻烦了,瞥了眼三花,心气一泄,手指了个方向,无奈道:“酒在那里。“
三花心满意足地收回翘起的脚,旋即循著祝彧手指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正堂的东墙边立著一座酒橱,透过雕花木门,隱约可见里面摆满了各色酒壶。
三花已经目不暇接,眸光已见迷离之色——
“你哪来这么多好酒,这都不喝的吗?”
祝彧也没有藏著掖著,据实以告:“说来可笑,其实我不胜酒力,平常滴酒不沾。”
“这些酒我买来仅供观赏之用,以此充怀。”
三花一点也没有客气,直接一把拢过一坛秋露白,眸光却打量著酒橱中各式品类的佳酿。
“真是浪费,那么这些现在都归我了。”
祝彧倒也不恼,酒本就是用来喝的,將好酒佳酿赠与身边懂得品鑑之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只不过……自己好像没有说话的份啊。
看著眼前在自家宅院悠然踱步並不断“巡视”的三花,祝彧竟生出一种自己是客的感觉——
“她不会把这当自己家了吧。”
祝彧旋即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联想起斗百花一事,自己曾向她坦诚交代了,自己学女子口吻教唆夜合花“说话”的夺魁內幕——
会不会是她那时判断出来,以后可能不需要和我这般存在客气,所以才这样的……?
不料说啥来啥,三花当即道,日后若得方便,或可来此小住,还望莫嫌叨扰。
三花算得很准,祝彧平常“狗”惯了,面对这种唐突且冒昧的提案,他几乎只用了一息便全盘接受,而其內心的反应也很真实——只有一个“噢”字。
“噢。”
“轩中二楼一直空著,日后你若来,自可登临,不必相询。”
三花微不可察地一笑,“你这儿可有酒具?寻常的便好。”
祝彧无奈地笑笑:“平日我不沾酒,此番刚搬来,还没来得及置办这些。”
三花没有在意,心满意足地就准备离开。她抬脚欲走,刚迈出半步,又停住了。身子半转,裙摆隨势轻轻扬起一角。
三花半侧著身子回眸看向祝彧,似有话要说——
“那——”
“暂时就先这样,下次再会!”
祝彧心里想著真是拿她没办法,旋即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了三花的意思。
望著三花离去的背影,祝彧莞尔一笑,清声唤道:
“酒盏倒悬天地,稚妖莫要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