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白梦言(2 / 2)

三花和祝鈺没有在意,依旧是一副见世面的模样。

就在此时,三花闻到日月阁內飘出浓郁的酒香,便在一旁攛掇祝鈺进去瞧瞧。

祝鈺清楚三花是想拉自己饮酒,只是自己实在不胜酒力,本打算婉拒,不曾想忽然听见旁边人说起,里面有个诗会雅集——而文人墨客、名流公子也都往里进,好似確有这一回事。

打听之后得知,这次的诗会並非寻常那般拿出珍藏篇章互相品鑑,而是斗诗——题目隨机,且严禁剽窃、抄袭古人旧作。

此外祝鈺还打听到,这日月阁亦是不凡,曾是上古时代日月双尊审判一强大叛奴之所,只可惜在后世神战之中损毁了接近七成。

那叛奴倚仗主上不再显世,一边打著日月双尊的旗號牟利,一边对其百般詆毁,炫耀所得,最终审判降临。

其实有些“奴隶”在一朝翻身、忽而得势之时,欲逃避过去,去否昔日“主上”原是寻常,只不过哪怕其主人最后故去——

它的主人,也永远是它的主人。

任其如何詆毁、抹黑,再者耀武扬威地炫耀,都不过是在掩饰內心的惶恐与自卑,只因它曾经是真——真心实意认过,而並非武力屈从。那份自卑与对主子的敬畏是刻在骨子和灵魂里的,所以它们在外,往往会特別强调自己“主人”的身份,同时对他人变本加厉地行各种手段,其心理大抵是“我也得来一次”。

此种存在,此种行为,我们一般將其称之为——

本质贱奴。

因清平城自古繁荣富庶,高耸的楼阁亦不少见,所以三花和祝鈺起初並没有发现日月阁的不凡——不知其辉煌的过去被抹去了,而当下所见不过只剩残余。

在知晓日月阁不凡之后,三花和祝鈺抬起头望向那阁楼,方见其中威严与压迫感——

但见阁楼巍然矗立在清平城中央,三重檐层层收缩,像一只敛翅的玄鸟,沉甸甸地压在那里。朱漆大门上,铜铸的兽头门环怒目圆睁,仿佛隨时会扑下来。整座楼阁不怒自威,不见半点柔媚,让人只敢远远望著,不敢靠近。

须知的是,如今所存不过是主阁——即中枢部分,且是遭损毁后简易修缮过的,並不包括其他连通的偏殿。

三花和祝鈺往里进,因听说诗会在四层,而原则上须凭请柬才能入內,二人便琢磨著如何混过层层查验,溜上去。

不过幸运的是,四层的典客只是顺带瞄了二人一眼,便轻易將其“放”了上去,而隨即就有謁者將三花和祝鈺引进雅座。

日月阁四楼极为开阔,厅內没有隔断,疏疏落落地摆著十几张矮几,每张矮几两侧各有三个蒲团,供人盘膝而坐。

矮几与矮几之间隔著数尺距离,既不显空旷,也不觉得拥挤。

宾客们衣冠济济,举止从容,言谈间自带几分清雅。杯盏轻放不闻声响,显得极有涵养。

不过如锦堂那时类似,楼阁外围的迴廊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也是收到柬帖的人士。

由此一来,当三花和祝鈺入座雅座之时,方才感到受宠若惊,怀疑是那典客与謁者安排错了。

不过两人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自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