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禁足(2 / 2)
可以看,別捣乱。
一辉乖乖地挪过去,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撑著膝盖,目不转睛地看著。
工坊內部比他想像的更井然有序。
靠墙是一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捲成筒的彩色和纸、成捆的细竹条、各种尺寸的粘土模具。墙角有几个厚重的陶缸,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外面用白漆写著字,大概是原料名称。
空气中除了那股基础的气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浆糊甜味和矿物顏料的特殊气息。
外公又往球体里加了两勺火药,然后用一根细长的竹籤伸进去拨弄调整。
整个动作很有仪式感,明明是在须臾间便会燃烧殆尽的烟花,但他的態度却像是在面对一件永恆的艺术品。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
就在一辉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外公忽然开口了,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球玉”上:
“手上的伤,昨天弄的?”
一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已经贴了创可贴的擦伤:“嗯。”
“怎么弄的?”
“就……路上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女生撞了。”
一辉言简意賅,省去了后面踢屁股未遂和警察叔叔的部分。
外公又“嗯”了一声,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继续著他精密的填药工作。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竹籤轻刮纸壁的细微沙沙声。
一辉有点坐立不安。
他敏锐的感觉外公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外公再次打破了沉默。
这次他抬起头,隔著老花镜看了外孙一眼,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更隨意,但也更刻意:
“来这儿两天了。想家吗?想妈妈吗?”
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一辉眨了眨眼。
小孩子有时候其实非常敏锐——
他看著外公那张被皱纹分割得格外严肃的脸......
眼前这个看起来总在皱眉的老人,正在努力地、生疏地,试图和一个不太熟悉的外孙聊天。
就像他摆弄那些精密的烟花部件一样,他也想小心翼翼地“组装”起一段对话,儘管这显然不是他擅长的事。
这个认知让一辉心里泛起一股奇特的暖意,还夹杂著一点好笑。
他决定认真回答。
“有点想。”一辉点点头,语气坦诚,“想妈妈。也想……”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筒井彩萌安静地坐在教室窗边看书的侧影:
“……也想学校里的女生。”
过於“诚实”的话音落下,外公握著黑色火药罐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外公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迅速放下罐子,拿起那个球玉,对著光仔细看了看里面,又用手指沾了点散落的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怎么了?”一辉好奇的问。
“……没什么。”外公沉默了一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料加错了。这个『球玉』,只能作废了。”
一辉挠了挠头。
他意识到,好像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