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將白髮怜往昔,一路快马疾咸阳(2 / 2)

白七大口吞嚼羊腿,饮完杯中酒,收起手边令书,起身愣住。

阳光下,一匹浑身毛髮黑亮如绸缎、四蹄雪白的顶级三岁良驹,正打著响鼻,歪头静静打量著他。

『就算是不通相马,这年齿,这身段,这眼神……这不是老將军的战马,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可是,为什么呀?!』

白七转头看向帐內,黑暗处,那个白髮老將军想必也在静静看著他。

“白七子。”

一个老书吏打断了他,伸手递给他赶路行囊,里面装满了水和食物。

“你该出发了!”

白七想问,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咽喉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老书吏看向他的眼神,慈善和蔼,如看自家子侄,满脸欣慰。

白七逃一般的策马窜出营门,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诉说。

『我这样,只是安抚一个睹物思人的老將军?应该,不算错吧!』

老书吏目视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快马出营,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他抬手擦了擦久经风沙的眼角,掀开帅帐,走了进去。

“將军,他出发了。”

“你说。”王齮嗓音沙哑,“他此去咸阳,是对是错?”

“大鹏一去乘风起。我们老了,不该拦,也拦不住。”

“是啊,秦王啊!”

王齮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已然满是铁血老將的粗糲。

“传令王威和蒙恬,星夜疾驰咸阳,旦有拖延,老子打断他们腿!”

“好。我亲自去!”

老书吏脊背挺得笔直,纵马扬鞭,好似又恢復了昔年的意气风发。

王威接令后,眨了眨眼,面上稍有迟疑,“王上和吕相之间的竞爭,祖父是如何看……”

老书吏直接拔剑出鞘,剑刃悬颈,“你自去,还是老夫压你去!”

“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还……”

冰冷的青铜剑刃寸进一分,王威脸色突变,急喊:“去,马上去!”

蒙恬就没有那么乾脆了,低头看著老书吏,委婉道:“这事,得需要先稟告祖父大人知晓。”

老书吏冷著脸,寸步不让。

“军令即下,你死也得去!”

蒙恬没辙了,看著脖子上的秦剑眼皮狂眨,双手高举。

“现在出发,但我需传讯祖父,距咸阳路远,我可以边走边等。”

老书吏抽剑归鞘,鼻音冷哼。

“齐人无胆。”

蒙恬脸色突变,硬著头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就是不发一言。

“老夫陪你入咸阳!”

蒙恬长鬆一口气,咬牙点头。

“成!”

消息传到蒙驁军营,他看了眼儿子蒙武,扭头就走。

“这事老头子不管,也不知道,你们爱咋咋地。”

怜惜长子的蒙武傻眼了。

『你不管,长孙你都不管,我倒是想管,管得住吗?』

老书吏和蒙恬快马同赴咸阳,终究是没有等到蒙家任何反应。

……

一路快马疾驰咸阳。

丝毫不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的白七,看著眼前一路绵延十数里的迎接篝火,双眸发湿,表情复杂。

“三位老丈,白不过孺子,如何能得三位老丈亲迎十里?”

三位头髮花白、声若龙钟的老人,见他眼眶湿润、嗓音发乾,连连拍肩道:“好好好……好后生!”

一人抱酒罈,一人捧碟碗,抬手就將一杯清冽秦酒推到面前。

“长者赐,不可辞!来,白家……好后生,喝秦酒!”

白七肩膀微塌,憋屈的一口饮尽,“老丈,现在能说……”

“嘿~誒!”

一个老头大喝一声,嚇了白七一大跳。

“贵客饮秦酒,越喝情越久,后生升篝火,姑娘起热舞咯!”

『不是,你们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