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 / 2)
当年的棋局动了一颗棋子,满盘棋局都会变化,韩信还会出生吗?刘邦神情莫测,说不出自己是希望韩信直接被蝴蝶掉,还是希望韩信出生。
扶苏吃完了几片甜瓜,让本就满了的肚子彻底没有空隙了。他啪叽一躺,大脑袋撞在了刘邦的腿上。
刘邦被扶苏砸回了神,没等小孩子扁嘴哭泣,赶紧给扶苏揉脑袋。
扶苏哼哼两声,被揉睡着了。
“吃饱了就睡,你阿父没说错,你就是一头小猪崽。”刘邦揪着扶苏的小丸子发髻摇晃,小孩子只是伸手捂住了发根,眼睛却没睁开。
刘邦看着扶苏满是信赖的睡颜,忽然羡慕这头没心没肺的小猪崽了:“哪个人有了权力,会真的不多疑呢?”
可小猪崽不一样,他被所有人宠着长大,没有经历过任何险恶,又有刘邦和嬴政轮番教导他识人用人。小猪崽摸索出了自己的帝王之术,对待臣属总是那样赤诚,可偏偏遇到的臣属也十分忠心。
茅焦走过来,轻手轻脚给扶苏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刘邦搭着扶苏的额头,注视茅焦小心翼翼的动作,“或许小猪崽以后会遇到背叛,可有这群臣属护着,绝不会变成我那样的皇帝吧?”
韩信是嘴上嚷嚷着不满,实际上并未背叛刘邦,所以刘邦才会有那样多的复杂情绪。
可真正背叛刘邦的臣属并不少,单单是他被项羽封为汉王,赶赴封地的路上,就叛逃了数十名将领和官吏;后来东出,收服的诸国也是几次三番倒戈项羽;及至称帝,不是这儿反叛,就是那儿反叛。
而对刘邦打击最大的还是卢绾的背叛,那个他从小到大的好友,那个被他视为手足兄弟,比萧何还要感情亲密的卢绾。
卢绾都背叛了他,谁还能信得过呢?
刘邦被韩信挑动了记忆,想起了自己刻意忽略的往事,不由得敲敲脑袋。罢了,反正这辈子刘季只是刘季,不会和韩信,也不会和其他人有过深的往来。
想通了这一点,刘邦脸上的郁色消散,开开心心地把扶苏捏醒了:“吃完了就睡,哪天变成小肥猪宰掉。快起来,乃公给你讲韩信的故事。”
扶苏打了个哈欠,抓住刘邦的衣角,就要这样躺着听故事嘛。
刘邦威逼利诱了好几次,小孩儿还是耍赖不起来。他只好无奈地给扶苏揉肚子:“都要躺积食了,忘了上次肚子痛了?”
扶苏表情归零,给出一个发呆装傻的样子。
刘邦弹了扶苏一个脑瓜崩儿,“韩信是一个很有打仗天赋的人,堪比故事里的兵仙。统一六国不代表彻底安全了,北有匈奴,南有百越,你都需要很多好将领。”
扶苏眨着眼睛,韩信?都是韩氏,莫非和韩柏有关系?
刘邦低头看着他,同情地皱起了嘴巴:“不错,韩信是韩柏的儿子。但本仙使为你改变了很多未来的事情,不知道韩信还能不能出生?”
扶苏吓得一骨碌爬起来,那可是堪比兵仙的将才呀!他最崇拜故事里的兵仙了,阿父也很喜欢。
嬴政和韩柏聊得正尽兴呢,一直老老实实睡觉的扶苏突然窜出来,按着饭桌道:“韩柏,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呀?”
韩柏摸不着头脑,只当扶苏是刚才做梦了,哄着小孩儿道:“若我能考上邺县官学,三年后通过选官考试,就回韩国迎娶我的未婚妻。”
扶苏有些担忧:“这么久啊。你未婚妻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韩柏已经数不清自己被这小娃娃扎了多少次心了,此刻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刘邦安抚道:“韩信要好几年后出生,估计韩柏原本也是成婚很晚的吧。”
被扎心扎多了,韩柏已经有点麻了,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丧气地道:“若是我没考上,或许要更久才能娶妻吧。”
【作者有话说】
《韩信番外·往事一》(本番外以韩信视角,不代表事件全貌)
韩王安九年,秦军攻破国都新郑,韩国灭亡。韩国宗室纷纷南逃楚国,路遇盗匪兵乱、时疫天灾,死伤甚多。
三年后,楚国淮阴,一群孩童在街上嬉戏,手里抓着黄泥追打一四岁幼童。
幼童拼命奔逃到家时,头发松散蓬乱,衣裳满是黄泥,扑入母亲怀中大哭不止。
“信儿,这是怎么了?”
“他们都笑我是没有阿父的野孩子,还打我。头痛,脸痛,手也痛。”幼童给母亲展示红紫的小手背。
母亲忍泪,抱着幼童安抚:“你阿父是韩宣惠王的重孙,是韩国宗室。”
“那他在哪里?”
母亲将幼童的脑袋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孩子毛茸茸的发顶,默然半晌才道:“阿母带你去洗澡,洗完澡阿母教你读书,都是你阿父生前留下的书。”
淮阴当地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住在肉市附近的寡妇养了个怪小孩。怪小孩从来不跟别的小孩子玩,每天坐在门槛上念叨“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可怜的寡妇呦!丈夫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唯一的孩子还是个怪胎。”
怪小孩长到了十二岁,寡妇阿母病死了。他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晚上把屋门锁好,又用石头抵上,免得自己被人贩子半夜偷走。
家中没有田地,怪小孩又没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过了两年吃光了家用,总算长成怪少年了。可最艰难的日子才到来,他性格孤僻,还是没有法子赚吃食,所学的兵法根本用不上,他没有田产家资是不能做官的。
南昌亭长见他可怜,让他来家中吃饭。几个月后,却引得亭长妻子不满:“咱们家孩子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给小寡妇白养儿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才是你亲儿子?”
怪少年看出亭长妻子的不满,愤怒离开,再也没去蹭饭。饿得半死时,幸又遇到一个漂母赠饭,他抱着豆饭在母亲坟前坐了一夜,再次寻找求生的法子。
少年磕磕绊绊长到了十八岁,身材高大却瘦骨如柴,每天带着父亲遗留的短剑出门求生,却惹得家中附近肉市的一些少年不满。
“那个韩信每天带着把剑转悠,牛的不得了呢。”
“牛什么?他就是拿着剑装犊子,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真让他杀人,他都能吓得尿裤子。哈哈哈。”
少年们嬉笑打赌,将韩信围成一圈拦住,推了一把韩信的肩膀:“你不是很牛吗?来砍我一剑啊。不敢砍就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不然今天别想离开。”他抬起一条腿踩在石头上,指了指胯-下。
韩信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良久,慢慢趴在地上,匍匐着爬过少年的胯-下。
“哈哈哈!以后少拿着把剑出来装犊子,不然见一次打你一次。”少年们嘻嘻哈哈的踢了韩信两脚,才勾肩搭背离开,“我就说嘛,那怪物的胆子比老鼠都小。”
韩信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去母亲的坟头又坐了一夜。
三年后,秦国大乱。项梁率领反军路过淮阴。
韩信对母亲的坟头磕了个头,抓着父亲留下的《兵法》和短剑投奔项梁,却没得到重用。
项梁死后,韩信又成为项羽的随侍,几次献策都被视而不见,军中对他多有嘲讽。
“韩信嘛,胆小如鼠,不自量力。”
韩信转投汉军,随汉王一同去封地都城就封。汉王封地偏远,路上汉军官吏将领纷纷弃主而去,一直不得重用的韩信也欲离去,却被萧何追回并举荐。
坎坷奔波了二十多年的韩信,终于遇到转机。汉王以郑重的典礼仪式,拜他为大将军。
汉王年近五旬,待韩信如长者亲善。见韩信衣衫褴褛,汉王将自己的衣服分给韩信。平日里汉王吃什么喝什么,也都会惦记着给韩信送一份,出入则拉着韩信同乘王驾。
在韩信献策时,汉王更是言听计从,从未露出轻视嘲讽之意。
“主以殊礼待臣,臣以死力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