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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有一名叫荆轲的义士

“可惜我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魏假有点后悔,早知道太子扶苏和黄石公关系这么好,他就派人盯着点黄石公的去向了。

“哼。”扶苏踢飞飘到脚边的柳絮,“我才不找他呢。”

柳絮在空中飘了一圈,又随着风回到了扶苏的脚下。

扶苏又踢飞,不出意外,柳絮转了个圈儿飞到了他的脸上:“真讨厌。”他双手在脸上乱扑一通,偏偏赶不走那作怪的柳絮。

魏假帮忙把柳絮捏走,温声道:“太子保重。”

“嗯。”扶苏嘴巴噘着,用脑袋撞了下魏假,一抹眼睛转身跑走了。

魏假站在原地,目送扶苏的背影越跑越远,直到城门慢慢关闭,彻底阻绝了视线。他捏着那团柔软的柳絮,呆呆地站了大半天,才默默回走。

扶苏回到军帐中一直都不太高兴,就连吃到烤羊肉都不手舞足蹈了。

王贲从来不会哄孩子,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放养状态,只好让韩柏过去哄。就这样韩柏被众人簇拥着推进了军帐里。

韩柏见扶苏趴在桌子上发呆,从怀里掏出几颗泥丸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扶苏伸手戳了下泥丸,泥丸叽里咕噜地滚跑了。他一伸手把快滚到地上的泥丸抓回来,然后又戳了一下。

“这是臣幼年时很喜欢玩的游戏。”韩柏把一颗红泥丸放在地上,用另一颗黑泥丸把它弹飞,“和其他同伴一起比,谁能把泥丸弹得远。”

扶苏眼睛瞬间睁大了,抓起一颗黄泥丸蹲在地上,对准了红色泥丸。他蓄力半天,拇指一弹,手里的黑泥丸只滚出去一点点,急道:“这把不算,我没准备好。”

“好。”韩柏带着笑意看他,给扶苏讲了更多的游戏规则。

一大一小玩着玩着趴在地上,过了好半天,红色泥丸被撞到了门口。

扶苏开心地滚进韩柏的怀里:“好玩。”

韩柏搂着扶苏道:“臣征讨魏国之前,媳妇刚刚怀有身孕,大概明年就会有小娃娃了。”

刘邦愣了下,掐指算了算,叹道:“韩信也确实到了快出生的时候了。”

“哇!”扶苏激动地跳起来,“韩柏要生小娃娃啦。”他开心地举起手往外跑,恨不得把这个喜讯告诉所有人,大秦要有第二个白起啦!

韩柏一把没搂住扶苏,差点闪了腰,赶紧追出去制止扶苏造谣。他一掀开军帐门帘,就撞见外面围了一圈的同僚。

周巿把扶苏按在怀里,捂住他的嘴巴。

扶苏睁着大眼睛,双眸清澈无辜,和韩柏对望。

韩柏松了口气,一转头和站在角落里的茅焦四目相对。

茅焦慢慢从头上拔下了笔簪:“同军三载,不知韩柏是女郎。”

其他人表情各异,但都在写满了“我们什么都懂”。

“……”韩柏绷不住了,为什么他的同僚都这样不正经?他看见王贲路过,赶紧过去商议正事,离开这个荒谬的地方。

王贲却后退了两步,摆手制止他靠近:“避嫌。”

韩柏深吸一口气,跑回去逮扶苏,把小孩儿吓得哇哇叫。俩人一追一赶,越跑越远。

王贲含笑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韩柏会哄孩子。”

周巿擦了鼻尖,低头掩去笑意。

茅焦点头道:“年轻人真有活力。”

“啊?”任嚣惊讶,“韩柏真是男人啊?”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任嚣,疑惑几乎要把任嚣淹没。

次日不是个好天气,天空都被密布乌云封锁,看不见一点阳光。

扶苏坐在帐中,盯着眼前的计时漏刻,水滴滴滴哒哒滴下来,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梁城还是没有动静。

一众将领围着军帐坐了一圈,也都一言不发,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漏刻里的水越来越少,眼看着时辰就要到正午约定好的时候。

突然在大梁城门口巡视的轻骑策马回报,“太子,将军,城门开了!”

扶苏抬起头,众人也都站起了身,望向门口的报信轻骑。

“太子。”周巿激动地往扶苏那边跑了两步,眼泪登时掉下来了,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扶苏也站起来,拍拍周巿的胳膊,笑道:“我们去城门前看看。”

“是!”

扶苏换上特制的精铁铠甲。秦军也多穿戴好铠甲,擦亮了兵刃,按照交战的阵型列队赶赴大梁城城门前。

凛然杀意充斥天地间。战车、战马、步兵整齐划一,扬起的黄土形成尘雾将秦军空罩其间,宛如鬼神之兵杀来。

停在城门口的几匹马打着鼻哼,踩着蹄子,拼命想挣脱缰绳逃跑,却被士卒们合力拉住。

站在城门前的魏国士卒也不受控制地后退,脚步凌乱,手里的长矛和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这时,秦军步伐重重一顿,整整齐齐停在了巨苦城门几步之外的地方。

紧接着利箭搭在了弓弩上,站在战车上的弓箭兵把箭头对准了城门的方向。

扶苏骑着枣红色的骏马从队伍中走出来,头盔上的羽缨血红:“魏王何在?”

堵在城门前的魏国士卒如潮水分开,让出了一条路,露出跪在后面的魏王和魏国众臣。

扶苏愣住了,“魏假?”

跪在魏国众臣最前面的并非是魏王增,而是魏假。他披头散发地跪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除去,双手被麻绳被绑缚起来,嘴里还衔着玉璧。

别说本就是魏人的周巿了,就连一向看魏国不顺眼的任嚣都屏住了呼吸。犹记得昨日他们所见到的魏国长公子,哪怕落魄,却依旧气度优雅。

可今天魏假却像一头待宰的牲畜,毫无任何尊严地跪在那里,甚至连件蔽体遮羞的衣裳都没有。

跪在魏假半步后的是魏国丞相,他手里举着魏国的地图、魏王印玺和从宗庙里拿出来的礼器:“魏王假请降大秦。”

魏假闭上了眼睛。

一股怒火腾地燃起,扶苏厉声质问:“魏王增呢?”

魏假嘴里还衔着玉璧,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一旁的魏国丞相只好硬着头皮道:“先王昨夜病情加重,无法完成请降仪式,便临时禅位于长公子假......”

投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魏王增不愿意把亡国的锅背在身上,更拉不下来这个脸面,像畜生一样被绑住,跪在地上请求大秦接受自己的投降。他干脆就把王位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魏假。

魏假自然也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烫手山芋,他和魏王增僵持到了今天上午,眼看着和秦国太子约定的请降时间就要到了,魏王增直接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了。

魏假没有办法,只好匆忙继任王位,甚至连一场正式的祭祀仪式都没有。他第一次以魏王的身份来到宗庙,面对祖宗神主叩拜,却是为了取走放在宗庙中的礼器,向秦国请降。

扶苏听罢直接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好,孤接受魏王假的请降。”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走过去把魏假服了起来,伸手解开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扶苏仰头和满脸泪痕的魏假对视,忽然解开披在甲胄上的红色披风。他对着空气一甩,披风稳稳地落在了魏假的身上,遮住了对方袒露的身体。

他系好披风系带,顺手取下魏假口中的玉璧,温声道:“咸阳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带你回咸阳。”

魏假终究是没忍住,抱住了扶苏,脸埋在扶苏的头盔上,隐忍压抑的悲泣断断续续零星出现。

昏暗的天空下,魏国士卒和魏臣的蓬乱发丝被风吹得糊住了眼睛。听见魏假抑制不住的悲鸣,那些士卒和臣属也都没忍住,开始呜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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