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2 / 2)

所以韩柏平时在野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给媳妇带一份,也就给张良带一份。

“那是因为你媳妇有身孕了。”张良忍无可忍,抓起竹筐里的果子塞进韩柏的嘴巴里。

韩柏艰难地吃掉嘴里的果子,脸都扭曲变型了,跺了几下脚才缓过来:“唉。对了,您刚才说什么刺客?”

张良道:“有一队燕国使臣途径邯郸城,我看带头的那个不像是什么正经使臣,已经派人将此事传信咸阳了。”

韩柏拧紧了眉毛:“我去试探试探?”

“不必。太子和大王自会定夺,咸阳的守卫可比我们这儿严多了。”张良要做的就是提醒扶苏,不要对这群燕国使臣掉以轻心。

十日后,邯郸的信使快马加鞭赶到咸阳,将信交给了扶苏和嬴政。

张良给嬴政的信很正式,主要以汇报灾情处理工作为主,最后添了几句燕国使臣已到邯郸。但他给扶苏的信就通俗了,直接说出对荆轲等人的怀疑,提醒扶苏要多多注意。

扶苏盯着信纸上的“荆轲”两个字,脸颊越来越鼓,眼看着要变成河豚,却被嬴政一指头戳破了。

嬴政直接把扶苏手里的信抽出来看,张良和萧何都是真正聪明的人,从不会把自己无端的猜测在大王面前提,做一些传谣媚上的小人做的事。

但他们也不会憋着不说,而是写信告诉曾经的主君扶苏,由扶苏来衡量裁夺,也或许他们知道嬴政会翻看扶苏的信。公归公,私归私,都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荆轲?”嬴政放下信纸,“闻所未闻。”

刘邦阴阳怪气道:“故事开始之前都是这样的,两个主角对彼此都充满了偏见和傲慢。等相遇之后就会迸现传奇故事,彼此永生难忘,成为记忆深处的那一抹月光.....”

扶苏绷不住了,扑过去把刘邦撞倒。仙使太恶心了!

“嘿嘿。‘图穷匕见’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没了这个成语,乃公还真不知道用什么了。”刘邦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去揉扶苏的脑袋。

扶苏继续撞刘邦,他要让“图穷匕见”这个四个字永远消失!

嬴政无奈摇头,这孩子是真不避他了。

半晌后,扶苏和刘邦玩闹完,才想起来跟嬴政说:“阿父,这个荆轲八成真是刺客,张良看人的眼光可准了。我们还是不要见他了。”

嬴政猜是那位神灵和扶苏说了什么,沉思一会儿道:“无妨,到时候多安排几个护卫。寡人想看看那份督亢地图。”

“我可以替阿父看嘛。”

嬴政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行。”上次扶苏在郢陈遇到楚国刺客,差点都让他当场晕过去,绝对不会再让孩子去冒险。

扶苏挠挠头发:“那我给阿父当贴身护卫,什么荆轲、高渐离、博浪沙大力士、兰池盗匪......统统不许靠近阿父。”

嬴政扶额,原来他在未来会遇到那么多刺客吗?

刘邦道:“后面那些应该不会有了。”张良不雇人锤始皇帝,博浪沙的那场刺杀也就没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始皇帝不废立太子,应该就不会被张良锤。

至于兰池,咸阳现在的人口增长太可怕了。原本应该建造兰池的地方,已经被扩建了民居,始皇帝也没有机会造什么兰池了。而且咸阳的治安也好太多了,几乎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这些预言太过刺激,嬴政需要自己缓缓,好好琢磨琢磨,挥挥手把扶苏赶出去玩了。

扶苏便跑去找蒙恬,让蒙恬好好安排咸阳的防卫,尤其是过一阵接近燕国使臣的时候。

蒙恬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来。

刘邦啧啧道:“老丈人使唤起来就是方便呢。”

“哼。”扶苏又跑去找公输学,让他派工部的人仔细把咸阳宫的大殿检查一遍,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做完这些准备,扶苏总算能放下一点心来,但还是日日习武,以便关键时刻能英雄救父。

李斯等近臣们发现太子最近很忙,却不知道太子在忙什么。作为最能钻研的人之一,李斯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心里很是不安,便几次试探扶苏的口风。

扶苏觉得李斯有点烦,直接把刺客的事情告诉他,给李斯安排了一个关键时刻上前挡刀的任务。

“.....”他还不如不问呢。李斯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打听太子的事情了。

刘邦道:“以你阿父对李斯的偏宠,搞不好以后也是你老丈人。让你老丈人去挡刀?也行,算是物尽其用了。”

刘邦偶尔露出来的冷漠,还是会让扶苏侧目。他举起胳膊揪刘邦的鼻子,“仙使真坏。”

刘邦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头,却被扶苏给躲过去了,挑眉笑道:“坏皇帝的心是毒的,好皇帝的心是黑的,平庸的皇帝才能是老好人。”

“为什么?”

“不得罪人的是老好人,但想要做成什么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不伤害人。”

扶苏用额头去撞刘邦的后背,“那好吧,但是仙使不许对我使坏。”

“乃公什么时候对你使过坏?”刘邦把扶苏从背后揪出来,捏着他脑袋上可恶的丸子发髻,“乃公一辈子的良心都用在你身上了。”

扶苏眉开眼笑,嘿嘿抱住刘邦的胳膊:“我带仙使去找魏假玩。他最近在研究新粮种呢,听说可以提高产量哦。”

“人才啊。”刘邦推着扶苏的脑袋,催促他赶紧去看看。

魏假在魏国的时候就已经在研究粮种了,有了一些眉目。他来到秦国后稳定下来,便拉着二弟和魏大郎种地研究。

不过魏假作为魏国的亡国之君,和顺天侯一样是没办法离开住处的,好在扶苏给他在住处划了一个种田的大院子。他也不愿意到处闲逛,就每天琢磨粮种。

“臣还需要一些时间。”魏假气色不错,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就不会整日沉浸在悲伤抑郁中。唯一可惜的是,他没办法离开住处,不能亲自去农田看一看了。

咸阳的地形和大梁也不同,种得粮食也不一样,如果能实地看一看就好了。魏假终究没提出这个要求,不想让扶苏为难。

若是他这个魏国的亡国之君能随意进出,以后秦国还要如何管理顺天侯那些人呢?魏假便让魏大郎和魏咎出去搜集资料。

扶苏开心地蹦跶起来,举着手绕魏假转圈跑:“太好啦。等到大秦统一四海后,人口会越来越多,需要高产粮种呢。等你弄出来高产粮种,我就可以求阿父放你出门。”

魏假微微一怔,心里不由得一暖,原来扶苏什么都知道。他摸了摸扶苏脑袋上的发髻,笑道:“臣不出门也是一样的。”

“那可是大功劳!哼,别管顺天侯怎么想。”扶苏道,“刑徒还能将功折罪呢,你也可以,顺天侯也可以。不过顺天侯整日沉迷酒色,这辈子也没有减刑的希望了。”他站在魏假的院子,都能听见顺天侯院子传来的歌舞声。

魏假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魏增。他还是求了秦王,把魏增接到这里照顾,可魏增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身为人子,能做的已经都做了。魏假心里压抑,便搭着扶苏热乎乎的脑袋,心里有了着落:“太子,臣可以请夏侍医再来帮他看看吗?”

扶苏撅起嘴巴,提着脚边的土块:“好啊。但是他对你那么坏,你还对他那么好。”

魏假道:“从前我在魏国虽不受重视,但他也是把我当成继位者用心培养的,给我找了很好的老师,只是我的天资有限。我忘不掉他做的错事,也没办法无视曾经受过的恩惠。便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让自己在未来后悔就好。”

“曾祖母也是这么说的。”扶苏想起了华阳曾祖母对阿父说过的话,阿父对王太后的感情也是这样复杂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父母和孩子的感情太复杂啦。”

魏假被扶苏这老气横生的样子逗笑了。

“还好我阿父很爱我。”扶苏摇头晃脑,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阿母也很爱我,只是她离开得太早了。”

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透过小少年稚嫩青涩的脸庞,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后的那个接到矫诏后被逼自戮的青年,“你又在想什么呢?”

扶苏茫然抬头,他什么也没想呀。

刘邦笑了,用手指扫了下扶苏的睫毛。从前他对公子扶苏的死讯也只有惋惜,不过惋惜过后也就完事儿了。现在却因小扶苏,多了几分怅然。

不过怅然归怅然,刘邦如果最开始遇到的是公子扶苏,估计也不会阻止他自戮,毕竟两个人从前也没什么交集。想到这种可能,刘邦抓紧了扶苏的丸子发髻,还扯掉了一根头发。

扶苏当场跳起来尖叫,捂着脑袋,开始生气。

“......”刘邦赶紧哄小孩儿。

数日之后,荆轲等燕国使臣也抵达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