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旗袍(求月票,准时(2 / 2)

她的目光从程小金的脸上移到摊布上,扫了一遍。

程小金把那串南红珠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哦,唐大小姐,失敬失敬,来都来了,要不要看看?清末的老南红,您看这包浆多润,给您算个交情价。”

唐婉清伸手拈起珠子看了不到一秒,搁回摊布上。

“晚清的普通南红,料子发乾,色也不匀,虽然是真东西……你这摊上就这水平?”

赵德发在隔壁摊位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小金脸上的笑没变。

“唐大小姐好眼力,但我这是潘家园地摊,不是琉璃厂的老字號,您要看硬货那来错地方了。”

唐婉清没接他的话茬。

“马文昌让我来的,井水变色和地面裂缝的事他跟我说了,你就是那个把镇海铁从水口桩位上拔出来的人?”

旁边摊位上有两三个摊主竖起了耳朵。

程小金的笑意淡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不少。

“唐小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

“不用换,我问你两句就走。”

唐婉清把罗盘箱搁在地上,左手搭在木匣上面。

“镇海铁现在在什么位置?”

“在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安全的地方?搁在铁皮柜子里叫安全?还是垫在床腿底下叫安全?”

程小金看著她。

“唐小姐,您是马爷请来的人我很尊重,但您这说话方式多少有点儿不太礼貌。”

“我没功夫跟你礼貌。”

唐婉清的声音提了半个调。

“你知道你拔了那块铁之后造成了什么吗?”

“水口失镇,地脉支脉震盪,沿线三个出水口同时出现异常,这种事在风水上叫脉动,脉动一起来整条支脉上每一个桩位的镇物都会受影响。”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木匣的盖子。

“你一个人的贪念可能搅动的是九组一百三十五件镇物的平衡。”

程小金手里的珠子停了。

“唐小姐,这块铁是一个河北老农从自家地基底下挖出来的,他挖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是镇物,您说贪念这个词用得有点儿重了。”

“不知道就不是你的责任了?”

“那怎么能是我的责任?六百年没人管的地基底下埋的东西,上面连个標记都没有,我怎么知道那是水口桩位?”

唐婉清看了他几秒。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唐婉清扫了一眼他的地摊。

“靠你天天在这地摊上这些百来块钱的地摊货,就能想出办法了?”

程小金把珠子搁回摊布上,站起来了。

他比唐婉清高了將近一个头,低头看著她。

“唐小姐,您是正统出身我佩服,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谁要是第一次见面就拿话踩我,不管他什么来头儿,我都不太乐意。”

“您要处理水脉的事儿请便,我全力配合,但您要是来教训我的,那咱多一句话都不用说了。”

唐婉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点不屑收了收。

“行,你说全力配合,那今晚清场,我在最严重的那口井布阵镇煞,你把跟这件事儿有关的人都叫来,我需要了解所有细节。”

“几点?”

“子时,嗯……早子时吧,11点的时候。”

“行。”

唐婉清拎起罗盘箱和木匣转身往最严重的那口井走去。

程小金重新坐回马扎上,赵德发从隔壁凑过来。

“金子,这大小姐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

“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什么水脉什么镇物的?”

“不知道……”程小金一脸少打听的表情。

“你跟她吵架了?”

“没有,交流了一下意见。”

赵德发嘿嘿笑了两声回了自己摊位。

程小金坐在马扎上没动,眼睛看著唐婉清又走回到第三口井旁边的背影。

她打开了罗盘箱。

黄铜罗盘平端在手里,搁在井口旁边。

指针开始动了,高速旋转。

程小金离得远,但他看得见那根指针在铜盘面上飞速地画圈,快到盘面上的刻度字全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唐婉清收罗盘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旁边路过的摊主不会注意。

但程小金看见了。

她不確定自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