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思厥先祖父(2 / 2)

李明振將目光转来,擦去脸上泪水之后,依旧喘著粗气。

而索勛刚从案几下爬出,髮髻歪了,官袍上也蹭了灰,至於那银鱼袋,还落在地上,像是被忘了似的,还没想著捡起。

“你的心思,本帅知晓。”张淮深对著李明振说。

隨后,张淮深又看向索勛,指了指地上的银鱼袋,示意让索勛捡起。

索勛这才俯身,將银鱼袋捡起,在腰间扣好。

两人重新坐下了。

张淮深则是默默地嘆气。

归义军,名义上似是张家一言堂,可只有深入了才知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豪族盘根接错,张淮深惹不得,外头又有诸多夷狄杂胡,著实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只能勉力维持平衡,將这一碗端不平的水,少漏一些出去。

如今又多了刘恭。

刘恭確实才华惊人,能办得了如此多的事,让张淮深异常惊喜,可心中却更是烦躁。

毕竟多了一个人,就得多考虑,如何分润好处才是。

他倒是未曾怀疑刘恭,只觉得刘恭是受了气,年轻人火大,在跟他闹脾气。

正如他看索勛也是如此。

“明振,这归义军不止肃州一州之地,亦得照顾著瓜、沙,及诸多治所。若是轻易移兵,使瓜州晋昌城防鬆懈,那便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节帅如何处置肃州?”李明振认真地问道。

听到这儿,张淮深望向大帐帷幕。

透过帷幕的缝隙,他能望到远方的天空,看似平静祥和,然而天空之下的大地,却不见得半分安寧。

“刘別驾是个倔脾气。”

张淮深静静地说。

“他不愿见特使,说明他这心里有火气,觉得到了阽危之秋,便將他用著。既安之后,又將他放到一边。咱们做长辈的,需得顾虑著晚辈,不可做这般不讲良心的事。”

说到这儿,张淮深顿了顿。

他確实是没什么办法。

最后,他只好说:“既然他不愿来这大营,那便我们去寻他。”

李明振看著张淮深,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件事还得你去,明振。”张淮深语气温和,“你与刘恭见过面,当初也是你执意出营,去接应他。若是你去,兴许好说话。记著,入了酒泉城,也莫要说什么节帅,就去照看一下他。”

“节帅,您的意思是..

“”

“问他想要何物。”

张淮深抬手抚著鬍鬚。

“他若求財,丝绸锦缎任他挑;他若求官,保举他为肃州刺史;他若求名,亦可给他开个佛窟,立碑立传,以他为供养人,留他的名。”

这是张淮深能开出的最大价码。

以至於帐中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红刘恭的待遇,但又不敢说出口。

归义军中多信佛。

此等殊荣,落在一个年轻人头上,眾人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可回绝的理由。

哪怕是李明振,也觉得这条件足够了。

“末將领命。”

他站起身,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走出了大帐,朝著酒泉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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