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孟胜使鲁(1 / 2)

孟胜带著两名弟子离开机关城时,天还没亮。

晨雾笼罩著天闕山的山道,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穿著一身素色深衣,腰间悬著一柄青铜长剑。剑身通体呈暗金色,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剑鞘上刻著一个古篆——“信”。这是巨子亲手为他铸的剑,剑名即墨家之道:言必信,行必果。

此去鲁国,行程数百里。数日前,巨子已亲笔写信给鲁公,陈述唇亡齿寒之理。如今孟胜要去確认,鲁公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孟胜师兄,鲁国会答应吗?”身后的弟子低声问。

孟胜没有回答。他抬头望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想起了巨子说过的话——“宋国若破,鲁国就是下一个。”这句话,墨家已经说过了。现在,要看鲁公自己怎么选了。

行至宋鲁交界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孟胜勒住韁绳,抬手示意弟子停下。他侧耳倾听,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从前方不远的山谷中传来。不是军队,是山贼。

“绕路。”孟胜低声说。

他正要拨转马头,忽然听见一声怒喝从山谷中传来。那声音急促而愤怒,像是在指挥抵抗。孟胜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弟子。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看看。”

“师兄——”弟子想要阻拦。

“巨子说,任侠,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见死不救,不是墨家的规矩。”孟胜说完,身形已经消失在晨雾中。

山谷中,一场廝杀正在进行。

二十多名山贼正围攻一支车队。马车旁,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剑,正在拼死抵挡。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鬚髮凌乱,衣袍上沾满了泥土,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他的护卫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四五人还在苦苦支撑。

孟胜没有拔剑。他从腰间解下剑鞘,握在手中,冲了上去。

“什么人!”山贼首领回头大喝。

孟胜不答,右手已按上剑柄。

剑出鞘的剎那,一道金光如烈日炸开,照得山谷中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那剑通体金黄,剑脊上刻著一个古篆“信”字,剑身灼热如刚从熔炉中取出,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电光火石之间,孟胜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山贼们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每一次金光闪过,便有一名山贼的兵器脱手飞出,手腕被剑脊拍得红肿,惨叫著跌倒在地。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流血,但他们的手臂至少半天抬不起来。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三息。

孟胜已回到原地,“信”字剑归入鞘中,金光敛去,山谷中重新恢復了平静。十余名山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著红肿的手腕,哀嚎连连。

他的两名墨家弟子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师兄剑术高超,却从未见过他拔剑。在墨家这些年,孟胜出手从来只用剑鞘。今日是他第一次在弟子面前拔剑——那道光,那速度,那炽热的剑意,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孟胜低头看著自己的剑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山贼们说:“滚。”

山贼们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头也不敢回。

中年男子靠在马车上,大口喘著气,手中的长剑拄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衣袖。

“多谢。”他抬起头,看著孟胜,“阁下是……”

“墨家弟子,孟胜。”孟胜走上前,“你是什么人?为何被山贼盯上?”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在下阳城君。楚国封君。奉楚王之命出使齐国,商议边境贸易之事。此行秘密,未打旗號,带的护卫也不多。山贼怕是以为我们是商队,想劫財。”

孟胜的眉头微微一动。

楚国封君。出使齐国。他想起巨子从郢都带回的消息——楚王正在联合各国,准备大举攻宋。眼前这个人,就是楚王的臣子。

阳城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了一声:“墨家的名声,我听过,你们巨子的机关术我在楚国见识过,你们正在帮宋国守城,对吧?”

孟胜没有否认:“是。”

“那你为何还要救我?”阳城君问,“我是楚国的封君。楚王要打宋国,我是他的臣子。你救了我,不怕我回去之后,把你们的情报献给楚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