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委託(2 / 2)
大衣的下摆在坐下的动作中散开,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堪堪盖住膝盖。
原本窝在沙发看书的柯南跳下来,挑了个不会被毛利小五郎妨碍的角落坐好,心里盼著別又是什么找猫找狗的琐事。
毛利兰去厨房倒了杯热茶端过来,女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將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初次见面,毛利侦探,我叫古川纱织。”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毛利兰,目光在事务所里转了一圈。
“这次专程上门打扰,是想请毛利先生帮忙找到我的丈夫。”
她手指落在膝盖上方的裙面上,稍停了一下。
“我的丈夫名叫古川砚,是一位画家...”
话音未落,站在一边旁听的少女已然倒吸一口凉气:“古川砚?!是画出那幅《凪》的古川砚先生吗?”
古川纱织看向她,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和新一去看过那幅画。”毛利兰双手合在一起,表情一下便亮了起来,“那幅画特別漂亮的!”
角落里的柯南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回忆过去的毛利兰,又將目光落回茶几对面坐著的那个女人身上。
古川砚。
这个名字他也记得。
三年前,米花美术馆办过一次新锐画家的联展。
其中大半都是些中规中矩的风景和静物,摆在百货商场的走廊里当装饰画绰绰有余,但也就那样了。
唯独那幅《凪》让他在画前站了很久。
画的是一片海,天空和海面的交界线被处理得模糊,远处的色带从灰蓝渗进灰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最下方画了一截防波堤的边角,跟上面那片水面拼在一起,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没有船,连云都画得敷衍。
但盯著看了两分钟之后,就会觉得那片水底下沉著什么东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那场展览结束不久,古川砚就把《凪》无偿捐给了米花美术馆做永久收藏。
这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一个还没满三十岁的新锐画家,把自己的代表作捐出去?
有人说他是真的淡泊名利,画画只是爱好。
也有人说他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给自己造势,真实目的是想抬高自己的地位。
不管外界怎么评判,古川砚这个名字確实在画坛里站稳了脚。
“是的。”古川纱织点了点头,手指落在自己膝盖上方,將裙面略略攥紧:“我丈夫他...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毛利小五郎的眉毛拧作一团,这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是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迟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努力按住焦虑之后才勉强撑出来的镇定。
“原本这周五还要在白金台的画廊开办画展,可丈夫他忽然就不见了。”
毛利小五郎原本还游刃有余的表情立刻收了起来,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手背抵著下巴作沉思状:
“古川太太,能具体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一个星期以前,丈夫说要出去採风一段时间,大概两天之后回来。”
古川纱织將手提包放到膝盖旁边的沙发垫上,身子稍稍往前探了一点。
“这种事以前也常有,他的创作灵感经常是说来就来,有时候头天晚上还在家里躺著,第二天就在海边或者山里支起画架了。”
“既然太太没有等到古川先生回家,那您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求助呢?”
“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结婚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女人长嘆一声,似乎在詰难自己一不小心犯下的疏忽:
“有时候在山上画画,信號不好,手机根本打不通。”
“有时候灵感来了又会在外面多待几天,说好两天回来结果拖到第五天才出现。”
“所以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男人又往下追问一句:“既然如此,那古川太太又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呢?”
“今天早上。”
古川纱织膝盖上方的裙面被攥出了几道褶皱,又被她轻轻抚平:
“我丈夫虽然经常出门,但他有一个习惯。”
“每当他不在家的时候,星期一早上一定会给我打电话报平安,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断过。”
“可我今天一直等到了十一点的时候,电话都没有来。”
事务所里安静了两秒。
角落里的柯南將推理小说合上放在腿边,注意力完全被这起失踪委託给吸了过去。
毛利兰站在茶几旁边,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那古川太太为什么要找我来帮忙呢,这种事情上报给警方似乎更合適一些吧?”
古川纱织听了这话,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报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毛利先生破获了那起密室杀人案,所以觉得毛利先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名侦探。”
“那个案子嘛...”毛利小五郎的嘴角使劲憋了一下才没翘上去,“確实是我这几年侦破过的案件里比较有代表性的一起。”
角落里的柯南扶了下眼镜,对大叔这种连怎么破案都不知道就敢往下吹的行为表示谴责。
男人可不管小鬼是怎么想的,腰杆不自觉又挺了两分。虽然他努力绷著嘴角,但按捺不住的得意还是快从眉梢里溢出来。
他有心想借著这个话题把自己的功绩再讲一遍,又转念一想要维持名侦探的自觉,这才强行將显摆的想法压下去:
“古川太太放心,这种事情交给我毛利小五郎就对了。”
“这是十万元的定金。”
古川纱织將手提包拉到膝盖上,拉链拽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白色的信封,双手放在茶几上推向毛利小五郎。
“如果能找到我丈夫,我个人愿意再支付四十万作为酬劳。”
五十万??
毛利小五郎接过信封的手停了一拍。
按他平时接的那些委託来算,跟踪一个出轨丈夫拿几张照片回来,报酬撑死五万块;替人找只走丟的猫,连两万都未必收得到。
洋子小姐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男人不动声色地將信封放在自己身边,努力塑造成对钱財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喜欢破案的名侦探形象。
“金额方面我们之后再谈,当务之急是確认古川先生的去向。”
“古川太太,关於你丈夫的行踪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比如他出门前提到过要去的地方,或者最近跟什么人来往比较频繁之类的。”
古川纱织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半晌,她才从包里取出一只用塑封袋装著的信封。
“这是我今天早上在信箱里收到的东西,请毛利先生过目。”
女人站起身,冲毛利小五郎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才將那个装有信封的塑胶袋双手奉上,甚至还贴心地拉开了塑胶袋的封口。
毛利小五郎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
封口没有封死,只是隨意地折了进去,他將折口掀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摺的纸。
纸质普通,像是从便利店买的那种a4列印纸上裁下来的。
毛利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柯南也跟著悄悄绕到桌子侧面,踮著脚往上瞧。
上面几行字写得很丑,笔画歪歪扭扭,又像是有人故意把字跡写成了这个样子:
『光守姬离开寢台,高居朝香殿。』
『银杏叶隨风零落,飘入山阴,毁去无人供奉的阎罗渡。』
『阎罗震怒,引常陆之水漫过城头,旧土沉入水底。』
『將军之影掠过村野间,徒留一地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