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別人家的孩子(1 / 2)
帝丹高中距离霞关不算远,差不多就是多走一段路的距离。
冬天的日光出得晚,灰白色的天光打在大楼外墙上,將台阶两侧那排旗杆上的布旗照得蔫蔫的,跟他现在要上班的心情还挺像。
男人单手拍掉肩膀上沾著的碎叶,刚跨进门厅,视线便被正前方那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给拉住了。
女人左手攥著一串车钥匙,提包夹在腋下与右臂之间。
身上依旧是那件辨识度很高的aquascutum风衣,腰带收得很紧,將腰线敛出一道极窄的內收。风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装直筒裤,裤脚收进黑色厚底踝靴里。
两鬢的碎发比以往要多些,有几缕贴在侧颊上没来得及捋齐,被门厅灌入的冷风一吹,正一前一后地拂动著。
“这不是中岛警部补么,怎么今天来这么晚?”武田恕己自然地凑到自家上司身边,跟著一块往电梯间去:“睡过了?”
中岛凛绘脚步一顿,踝靴靴跟在瓷砖上刮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了回去。
“你今天来的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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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路疾行的步调陡然鬆了下来,大概是想配合男人散漫的步频与之並肩。
“早上出门时碰到个打瞌睡的学生,骑著她车把她送回学校去了。”武田恕己隨口交代完自己的行踪,又反问道,“昨晚跟佐藤吃饭时被她灌酒了?”
在搜查一课待了两个多月,武田恕己早就在佐藤美和子的观察下摸清了自家上司的作息规律。
除非有案子需要出外勤,或临时有什么急事,否则中岛凛绘日常到岗的时间几乎可以拿来当闹钟使。
看到她进大楼就代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她出现在办公室就是七点二十五分。
今天这都快八点了才出现,男人在心里把可能的原因过了一遍,能想到的也就是把黑锅扣在佐藤头上。
总不能上司晚到也是他的问题吧?
中岛凛绘没有马上回答。
她將夹在腋下的提包换了个位置,掛到右手的肘弯上,空出左手把贴在侧颊上的几缕碎发捋至耳后,掌心在耳廓边缘多停了一拍。
“...嗯。”
电梯到了,门朝两侧滑开。
女人先一步踏进去,伸手按下搜查一课所在楼层的按钮,右手將风衣前襟拢了拢,视线自然停在门外还没迈步的男人身上。
“昨天和川相真吃饭时,稍微喝了些清酒,所以今早起晚了。”
武田恕己跟进电梯,后脑勺往內壁上一靠,张嘴打了个不怎么雅观的哈欠。
箱体缓缓上行,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压缩到一臂之內。女人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在冬日早晨的凉意中,就这么在狭小的空间內向四周漫过。
清冽的冷调打底,大概是柑橘和木质香的组合,有点像是初冬早晨没化完的霜掛在柏树枝上的味道,疏离到跟她本人一个品性。
但冷调底下有一层很淡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暖甜气息,从风衣领口的缝隙间渗出,混进由冷香匯成的暗流里。
哈欠打到一半的男人將这口清气吸进去,又若无其事地在鼻腔里將之滤成香味散尽的浊气。
电梯门在搜查一课所在的楼层打开了,两人前后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中岛凛绘刚一推开门,天际霎时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嘈杂的声浪裹挟著萧瑟的冬风骤然突破了窗户的隔绝,连临窗那排办公桌也跟著震了一下,有个茶杯里的温水晃出来淌了半桌。
几个正在低头翻卷宗的刑警抬起头,面面相覷。
紧跟著,从目暮十三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
“什么?!你说新干线上有人携带了炸弹?!”
新干线。
一条从建造之初就带有浓烈浪漫色彩的铁路,在全国新干线铁路整备法的加持下,完全称得上是连通整个日本的交通命脉。
而现在,这列被誉为世界上最安全的高速列车,居然有人会报警说它要炸了?
放在以前,武田恕己大抵会將其当作一场笑谈,可不远处那道连通天际的黑烟却始终在提醒他这不是一场玩笑,而是真切发生的事实。
他扭头看向身旁紧蹙著柳眉的上司,迟疑著往下说:“这看上去可不止是携带了炸弹这么简单。”
中岛凛绘的手还停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五指收紧了些。
“嗯...”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敷衍的气音,隨后回过神来,但那句到了嘴边的猜测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它似乎已经...”
新干线从投入运营开始,日均的乘客运输量就已经以十万人次作为单位计数。
一旦炸弹在其中一节车厢內引爆...
这个数字背后有多少个等在站台上的家属,多少张回程的车票再也用不上,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正当两人彼此都无法明確说出猜测而陷入缄默之际,掛断了电话的目暮十三火急火燎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连帽子都没顾上戴正。
“三系所有人全体出动!目標是新横滨站西侧二公里处的铁道沿线!”
“了解!”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响起。
紧接著就是椅子推开的声音、抽屉拉开抓取物件的声音、混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一路涌向门口。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恶性事件,就连武田恕己也收起了往日的懒散做派。
他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车钥匙,只留下一句让其直接在门口石梯等著的话后,便快步翻下了楼梯。
不出五分钟的时间,那辆红色的马自达rx-7就已经停在了警视厅的门口。
“居然敢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男人面色凝重地看向远方始终不散的黑烟,又將视线对上刚坐上副驾驶的中岛凛绘。
许是急切下楼的缘故,女人原本白皙的面容泛起一抹薄红,几粒汗珠沾染在她的侧脸,顺著秀頎的玉颈往下滑,没入深邃的沟壑中。
可惜这副光景偏生出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顾不上欣赏的男人在確认她系好安全带后,从中间的储物格中拿起一盏吸顶警灯,將其安在了车顶。
“坐稳。”
引擎声在前方的车流中撕开一条通路,急速驶向新横滨的方向。
......
新横滨站西侧大约两公里处的铁道沿线。
希望號已经紧急制动停在了路轨上,乘务员引导疏散的广播还在车体外壁的喇叭里反覆播放著。
数百名乘客陆续从各节车厢的应急出口被工作人员接引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铁道旁边的空地上。
有人蹲在地上打电话,有人抱著哭闹的孩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有人盯著不远处还在往天上裹挟黑烟的爆炸痕跡发呆,脸上写尽劫后余生的茫然。
炸弹没有在车厢里面引爆,所有人都在庆幸这件事。
被变小的名侦探同样也在庆幸,庆幸自己在最后十秒钟的时间找到了那个箱子。
再晚一点点,那个装满炸弹的手提箱就会在满载乘客的车厢里爆开。
届时,无论是他找那些黑衣人清算的目標,还是他所珍视的女孩都会在一瞬间化作飞灰,最终变成新闻上一串冰冷的数字。
“柯南!!!”
毛利兰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还没等他循声看过去,少女已经衝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將他从地上拽起来,揪著衣领將他提到自己面前。
女孩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
她盯著他,眼底有惊恐,有后怕,更有一种远比惊恐强烈数倍的质疑。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都是怪怪的样子,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柯南对这种双脚踩不到地面的感觉格外不適,只能伸手去扒她的手腕,叫她先將自己放下来:
“兰...小兰姐姐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快喘不过气啦!”
毛利兰刚想鬆手,视线陡然间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车厢,小脸瞬间更白了一瞬。
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钢化玻璃,中间突兀出现了一个大洞,附近是一圈蛛网状的裂痕,冷风从那个洞口灌进灌出。
“你...柯南,该不会是你把新干线的玻璃踢碎了吧?!”
“不是啦,小兰姐姐,你误会了啊!”
正在这时,一个穿粉色西装的女人迟疑著走过来,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在被揪著衣领的男孩与少女脸上来回扫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介入这场管教。
思忖良久,救命之恩终归还是胜过了矜持。
“那个...这位小朋友其实是把我的手提箱踢到了窗外而已。”
少女一听便立即弯下腰,將柯南往自己身前推了推,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强迫他跟自己一块鞠躬:
“非常对不起!这孩子太调皮了,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他!”
“如果给您造成什么损失的话,我们一定会负责赔偿的!”
粉色西装的女人却连忙摆手,將毛利兰扶正了,认真地纠正道:“不是这样的,小姐,实际上我的手提箱里被人安装了炸弹,如果不是他的话...”
兰的表情从歉疚转为困惑,她正要张嘴往下问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高低交替的警笛声,紧接著,一辆红色的rx-7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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