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新单位,戏主(2 / 2)

后方,影刃战机与幽河轰炸机已进入隱形模式,撕裂黑雾,无声掠过高空,驶往黑雾校长的方向。

更后方。

伴隨极具压迫感,宛若闷雷般的轰鸣炸响,战略运输机的巨型机体破雾而出,宛若遨游在天际的巨型钢铁鰩鱼。

抵达指定区域时,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其腹部舱门轰然洞开。

隨后,一台台被磁力锁固定的空降坦克,战团单位被直接拋投而下,当即加入战场,与黑雾学生,黑雾教师等黑雾怪物廝杀在了一起,为后续部队提前开路。

黑雾翻滚。

火光冲天。

看到这一幕,东区各处,所有被试卷选项逼到绝境的域民与外域强者顿时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待看到忽然多出来的星舰重坦时,各种样式的瞳孔急剧收缩。

“那是什么东西?!”

一处能量池见底的中型安全屋里,一个年轻的冒险者牙齿打颤,目光死死盯著那群横行在黑雾中的星舰重坦,寒意直衝头顶。

安全屋內其他外域强者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见了鬼似的,视线统一被星舰重坦吸引。

“它们从哪来的?一,十,我视野內就有足足六十台了!它们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它们的前进路线…”

驀地,忽然察觉到什么,一个戴著兜帽的牛角老者声音发乾,几乎说不下去。

“黑雾校长…”他旁边,这个中型安全屋的主人接上话,面色凝重,握著护身符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想去打黑雾校长?”

“他们想……屠神?!!”

此话一出,安全屋顿时陷入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到极致的譁然与不可置信,以及,一丝微不可见的希望。

如果,如果说黑雾校长真死了呢?

那这张要命的试卷,是不是就不用选了?

他们不用变成黑雾学生,也不用立刻去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安全屋內顿时陷入一场交流热潮。

不多时,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域民缓缓抬起头。

它曾是某次黑雾学校『招生』的倖存者,侥倖逃脱,深知被校规支配的恐怖。

看著血色试卷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望向窗外,那碾碎黑雾学生比按死蚂蚁都容易的钢铁洪流,它喉咙里挤出声音,打破了逐渐火热的气氛:

“如果这群铁疙瘩真能把那鬼校长轰杀,那么以后,这片区域就怕是要易主了。”

屋內空气骤然凝固。

“你们想好等东区被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疙瘩统治后,东区会变成何等景象了吗?自己的下场又会是如何?”

“看他们的作风显然不是善茬,一个不慎,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要知道,黑雾学校灾变爆发前,把我们逼上绝路的就是他们。”

“可以说,黑雾学校的爆发,与我们变成现在这样,与他们有著直接的关係。”

老域民指向窗外。

前方黑雾操场中,一台钢铁之誓正將一名黑雾教师的残骸踩进大地。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如同处理一件废弃零件。

她旁边,几台钢铁之翼沉默注视,又似在为母团把风。

“黑雾学校要的是『学生』与秩序。”

“而他们,要的或许只有死亡。”老域民话音落下,安全屋內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这一次,他们目光复杂。

“横竖都是死,那我们怎么办?”

很快,那个年轻的冒险者最先反应过来,目光惊惧。

安全屋內其他人同时望向老域民。

“……”

老域民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珠里闪过一丝癲狂的光芒。

“办法还是有的…”

与之前不同,这次,它的声音带著蛊惑。

安全屋內骤然一静,所有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什么办法?!”

年轻的冒险者最先按捺不住,声音急迫,眼中是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渴望。

其他人虽未开口,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以及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无不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波澜。

老域民抬起眼皮,扫过一张张写满求生欲的脸,他知道,气氛已经到了火候,这些走投无路的灵魂,已处在崩溃与疯狂的交界线上。

它面容猛然狂热,一字一顿,吐出那个禁忌的词汇:

“信仰,伟大的戏主大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全屋前一秒还瀰漫的急切与希冀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人的眼神都从渴望迅速转为惊骇与排斥,乃至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们下意识远离老域民,看它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污染源。

“你疯了?!”

戴兜帽的牛角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招惹那些东西,比被黑雾学校抓去当学生,比立刻死掉更可怕!那是灵魂的永墮!”

“外神,呵。”

中型安全屋的主人冷笑一声,护身符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向祂们祈求力量?代价是什么?

畸变?

疯狂?

还是变成失去自我,只知道执行祂们扭曲意志的傀儡?

老傢伙,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透彻吗?”

这一刻,安全屋的气氛陡然从炙热降至冰点。

信仰外神,在深层世界几乎是所有尚有理智生灵公认的,比死亡还难接受的下下之选。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沉默与牴触中。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身披灰袍,佝僂著背的身影,忽然动了。

他走向老域民,声音嘶哑且乾裂:

“我。”

“…我加入。”

“我只想活著,我必须活著,去找到能解除我血脉诅咒的材料。我不能死在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老域民面容愈加狂热:“戏主大人,祂是迷雾中的舞者,是既定命运的改写者!

当万物皆被规则束缚,当绝望成为唯一的归宿时,唯有戏主大人的『剧本』,能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空中勾勒出某个不可名状的符號。

“忠诚,不需要祭品,不需要跪拜,只需你此刻在心里默念祂的名,接受祂投来的目光…”

老域民声音陡然拔高:

“想想吧,是立刻死在这里,变成黑雾的一部分。还是赌一把,在戏主大人的剧本里活下去,甚至,成为改写剧情的人?!”

灰袍人呼吸骤然粗重,佝僂的脊背微微挺直,嘶声道:

“我该怎么做?”

老域民的笑容扭曲而狂热,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心臟的位置,又指向灰袍人,最后指向窗外那片被钢铁与黑雾吞噬的天空:

“闭上眼,放弃抵抗,在心里呼唤祂,告诉祂,你愿意成为祂的『角色』。”

“然后…”

说到这里,老域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纯粹的狂信吞没:

“等待帷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