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正是,昨日午后有一郎君交与我的,那郎君风度翩翩,着衣华贵,约莫是哪家公子。”
檀娘是个孤儿,幼年被雀儿街的一个瞎眼老姑子捡了去,听说瞎眼老姑子以前是宫里的绣女,一双巧手,只是得罪了娘娘,被戳瞎了眼赶出宫来。
檀娘被她养到十五六岁,瞎眼老姑子病重走了,她便靠着瞎眼老姑子教的豆腐和刺绣手艺过活着。
后来在山上采药,捡着了她家妻主,两人成了亲,如今转眼三年已过。
檀娘自知家贫,不认得什么公子,有些疑惑。
秦且锡:“莫不是檀娘子的妻主寄来的?”
他这一说,檀娘一双浅淡的眉眼霎时亮了,激动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她家妻主来信儿了。
她还活着,她没死,没跟王麻子和李媒婆说的那样成了一抷黄土!
檀娘抖着手把信封接过来,刚要看,倏地记起自己不识字儿。
顶着秦且锡的目光,她一下子红了脸。
“秦先生,我不认字儿……”她垂着眼,“你可否帮我念念?”
秦且锡忙点头,道声「好」,接过书信,小心展开。
他念:“檀家娘子,檀葭,年十八,容貌尚好,念你昔日救命之恩,待我不薄——”
话音戛然而止。
檀娘:“先生?”
秦且锡震惊地一眼扫到尾,“这封信……”
“这封信怎么了?”檀娘急了,“难不成真是说我妻主名命丧边疆的信?”
“非也。”
“那是什么!先生你别吓我!”
秦且锡第一回这样吞吞吐吐,一边是心疼面前这孤苦无依的女子,一边是痛恨飞黄腾达便不要糟糠妻的陈世美!
檀娘抢过书信要看,却一个大字不识,急得团团转,心里直求菩萨保佑,莫要她家凌爻出事。
秦且锡绷着下颌,“檀娘子。”
她望着他,满心急切。
“你妻主没死,活得好好的,还战功赫赫,要当大将军了。”
檀娘猛松一口气,还未喜出望外,便听见。
“可你妻主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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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喜欢很久、想写很久了的系列小脑洞。
第2章 过往
檀娘哭红了一双眼。
瞎眼老姑子的坟头长满了草, 她一根根地拔,拔一根,眼泪掉一颗, “娘, 早晓得她是这样的人, 檀娘当初就不该捡她。”
当年捡到凌爻的地方就是在瞎眼老姑子的坟前。
凌爻是江南镖局的千金,自幼习武,技艺高超, 虽为女相却英姿飒飒。
捡到她的那一日, 满身鲜血。听凌爻说,她爹娘得罪了达官贵人, 满门抄家, 唯有她一人活了下来, 四处逃窜,流亡至此。本欲一剑封喉, 与家人同聚奈何桥,却心有不甘。
话没说完, 她就晕了过去。
那是檀娘第一回见到这样利落的女子。
真好看啊。
人也白, 声音也好听,长得高挑。
只一眼就叫檀娘看红了脸。
云国民风开放, 女子与女子亦可结亲,檀娘原先没遇到心上人, 也没动过要成亲的念头。直到看到凌爻, 那样一个劲瘦落拓的姑娘,心乱了。
檀娘把凌爻捡了回去, 给她治病, 给她养伤, 安慰她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凌爻怕是也没见过她这样一个似春水的姑娘……一来二去动了心,两人都无上人,便私订终身,在李媒婆和王麻子的撮合下拜堂成亲。
洞房花烛夜,破败简陋的小木屋里点着两根红蜡烛,檀娘坐在矮炕前,低眉垂眼,羞得说不出话来。凌爻进了屋,坐她身侧,牵她手,“阿葭。”
檀娘本名为檀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是个好名字。
只是从未有人这么唤过她。
檀娘心跳到嗓子眼儿,禁不住用手去拍了拍,只是没拍两下,凌爻就替了她。
这下心跳得更快了。
凌爻五官出挑,烛光摇曳里,似冬日化开的雪,又似开春里盛开的梅。
她自幼习武,腰劲儿大,动一下,檀娘就唤一声,那夜小竹苑里热闹不已。
再后来这样的事儿她们每夜都有,檀娘喜欢,凌爻也喜欢。
只是某夜忽然被打断,凌爻披上衣服,打开一封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书信,看完后脸色凝重,坐回榻上,环抱住疲累的檀娘,告诉她:“阿葭,你说的那个机会,我等来了。”
“什么?”檀娘不认字儿。
凌爻把她抱进怀里,用手擦去她鬓角的汗,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又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葭,我教你认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