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 2)

四人互相看看,都是一副狼狈样,破衣的破衣,丢鞋的丢鞋,灰头土脸的,互相扶着站起来,检查了下,倒是没有什么大伤。

他们望望高墙,厉璞扯出个笑容,“还好练过功夫,不然这么高的墙可翻不过来。”

师兄们不答话,有点窘迫地避而不谈,毕竟同龄人甚至比他们年轻的都在武林大会上风光无限,他们还在躲狼。

大师兄清清嗓子,“咳,走,我们去里面。”

厉璞不再出声,老老实实地跟在师兄们身后,他小心打量他们,瞧出因为刚才的窘态,师兄们此刻更是憋着一口气,不验明此地真身必不回家,其实厉璞也一样,隋良野基本算是他的同龄人,又比不上自己出自豪门,却能横空出世,这对像他这样的同龄人造成了恐怖的压力。

场地空旷浩大,夜里起了阵凉风,几个人缩缩脖子,厉璞打个冷颤,只觉得此地鬼气森森,阴暗无比,怪不得隋良野也是个话不多的人。虽然月色皎洁,院中无光无灯,但地上隔三五步便有高高的竖灯台,看得出来从前这上面点过蜡烛放过灯,只是如今积了尘土,怕是许久没用了。

想到这里厉璞再看庭院,更觉得萧瑟,所谓山中一日过,地上一千年,自打进了这里,过分的静谧就让人觉得不适,有种新生长出的“陈旧感”,像霉一样从角落里滋生,新鲜的蜘蛛网缓缓爬上来。

好长的时间没人讲话,这庭院真大,他们走到大堂门口,看看封闭的门,互相望望,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这是讲经的学堂,空无一人,正中竖着一座像,没有名讳,但不难猜测是门派的重要人物,围着像是一圈一圈的蒲团,蒲团前面都有一个小香炉,厉璞诧异地蹲下来仔细看看,同时联想到在听讲经时还要嗅香,岂不是很奇怪。

大师兄绕去后面,招手叫他们,原来再向里走,有一间间低矮的红木隔间,人要进去必须得弯腰低头,二师兄试了试,觉得最好的方式其实是跪下,他不小心扭了下,跌倒了,三师兄伸过去蜡烛准备拉他,无意中照到隔间,两人一起看了看,这隔间的内壁上划慢了凌乱的痕迹,大师兄也蹲下来研究,这是什么的划痕,厉璞看了很久,伸手比划了一下,一瞬间四人同时恍然大悟,指甲划的,果不其然,再仔细看,那深褐色的斑点就是陈旧的血迹。

二师兄打了个寒噤,一骨碌翻出来,四人互相看看,更觉得惊悚,三师兄悄声道,这尺寸,关的肯定是小孩子。其他人不言语,决定不在这里停留,便悄声地踮着脚向外走,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前院的辉煌大堂众多,他们没有每个都看,有一个很明显的是什么刑具楼,想不明白一个教武功的门派搞一个刑具楼有什么必要,七层八十个房间形态各异,有狗笼有爬鞭有蛊虫,这还只是一层,他们根本不想往楼上去,一层没走完便走了出来。还有一幢是藏经楼,最奇诡的是,里面没什么正经武学典籍,反而是花名册比较多,结合此地的旷大,不难想象曾有多少人在这里生活过,厉璞随便翻开一本,他们凑过来一起读,很快便放下了,因为从记载来看,这里面基本来到的时候都是小孩子,大多数活不过十五岁,这让他们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还有一幢是专门用来比武的,巨大的笼子,出入口都缠满了毒藤,好似进去了就出不来一般,他们也同样没有看完。

这还只是前庭,后面还有中庭及远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们都没有去看,停在廊道里一言不发,互相看看,手里的蜡烛滴下蜡油,烧了一下厉璞的手。

还是大师兄先开口:“我们去找找住的地方吧,如果有人,现在应该就在住所里休息。”

二师兄叹气道:“这里像有活人能住吗?”话虽然这么说,他也道,“还是去看看,如果没人,咱们就去把他们的花名册拿下山,给天下看看隋良野是怎么个邪教出来的。”

几人便重新出发,三师兄还不忘发问:“那既然这样,顾长流是谁呢?该不会是隋良野的刀下亡魂,被隋良野夺去名字?”

厉璞道:“说不定隋良野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三人点头,“对对。”

大师兄怅然道:“没想到武林里竟然出了这么大魔头,幸好我们发现得早。”

三人道:“对,对。”

找来找去,越走越深,这地方真是太大了,四人不知何时,已不自觉地互相扯着衣角,增加一点勇气。

终于在向东走了不知多久,隐约瞧见一片房屋,大师兄松口气,“我早说嘛,如果要住肯定住在东侧。”

四人定定神,像那边走去,在正中的楼宇,一扇窗中透出点亮光,他们蹑手蹑脚地朝那边靠近,看见一座高阶的正堂,门没有关,晦暗的光从其中透出来,大师兄和二师兄打头,向上走去,厉璞焦急地想起大家都没带剑,急忙抓起地上一块石头,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