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2 / 2)

薛柳凄凄惨惨地一笑,“什么时候?你和同僚来做我恩客的时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柳眼波一转,起身走到隋良野身边,在他腿上坐下,隋良野向后仰仰身体,拉开一些距离,薛柳的手臂勾在隋良野脖颈后,香粉气萦绕上来,勾抓着隋良野,薛柳的唇上下开合,隋良野心中一晃荡,“既然早晚做我恩客,不如今天就做了我恩客。”

隋良野没动,想了想,还是牵着薛柳的手臂,将他拉开些,自己站起身,将薛柳安置在位置上。

薛柳仰头看他,“因为你一点不喜欢我吗?”

“也不是,你很好。”

薛柳问:“因为你不喜欢做男人吗?”

“也不是。”

“那为什么?”

隋良野看着他,想起来谢迈凛,只好道:“我也不知道。”

薛柳叹息着垂下头,洁白的侧脸在烛火里忽明忽暗,悲哀得好似一副古画,看起来十分困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隋良野沉默。

“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私情?”他抬起头,“除了我为你的事业做‘贤妻’之外。”

隋良野诚实道:“有。”

如果没有谢迈凛,真要他和某人长厢厮守,隋良野想不出除了薛柳还有谁会如此陪伴他,但这和炽热的情缘又似乎没什么关系。

薛柳怅然一笑:“悔教夫婿觅封侯。”

隋良野沉默。

***

致远嫁妹书

家妹望善妆次

展信之时,料妹抵夫家已安顿数日,起居可适?北方天一日较一日凉,南方虽无北地之寒,然湿冷,妹幼时便畏寒,切记晨起添夹袄、夜卧覆绒毯,莫因初到新宅便轻忽。随信捎去蜀锦护膝八副,妹可分赠夫家尊长几副,以表亲睦;妹前次手书总言“无甚所需”,然今入夫家新宅第,行事虽需顾念体面,但若衣食用度、府中大事小情有半分委屈,切不可藏掖,只管修书告知,兄必快马操办,万勿以怕扰家中为由苦了自己。

前日兄已将边府旧宅购下,着人整饬修缮,妹昔年所居之室,兄依记忆重新布置,又拓出西偏院作书房,如今轩敞许多。妹若与妹夫得闲归家,可居于此,兄已挑定十六名干练仆婢照料起居,阳都秋日天高气爽,冬日雪景更是雅致,妹久未归家,不知有无想念故园景致?昔年兄常多奔波,居无定所,未能接妹归家小住,今宅第已定,总算体体面面,也了却一桩心愿。

前月希仁弟远游,因出门仓促,未及告知妹之居所,此番恐又难与妹相见,实乃憾事,下次希仁再出门,兄必催他绕道往妹处一晤。希仁如今学业颇有进益,只是天性好动,不耐案头苦读。妹前次信中劝兄“顺其心性”之言,兄细思良久,既难令其“读万卷书”,便让他“行万里路”也罢,已嘱李道林随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希仁去后,府中只剩兄一人,出入皆觉空阔。

兄近日诸事顺遂,身体康健,妹勿挂怀。阳都近几日将有初雪,兄已为边府备齐御寒及过年之物。妹今岁初为人妇,除夕是否已定下在夫家守岁?若年后得闲,可携妹夫来阳都小住,兄年后一直在阳都,妹但方便,可随时回来。

兄良野

第170章 鸳鸯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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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对付荆启发,先得知道荆启发是个什么人。”谢迈凛拢了拢衣服,起身把烛芯剪剪,火光又亮起来,隋良野在床榻上翻个身,趴在枕上,懒懒掀眼,还有些倦意,搭着下巴看谢迈凛。

“他是个什么人?”

谢迈凛推开半扇窗,声音亮起来,“下雪了。”说着连忙换上厚衣,抓上大氅,边穿边冲出门去,还不忘把门带上,免得寒气进屋。

隋良野也睡够了,起身换了衣服,懒洋洋拨了拨碳火,开窗换风,也穿上厚衣,迈进屋外皑皑白雪天地中。

正是鹅毛大雪翩然降落,转眼间红墙绿瓦琉璃顶尽是银装素裹,脚下干干净净的边纹方格的地砖很快便一层一层铺上了白,头一层踩上去一瞬化成了水,踏过去两三步再回头一望,竟已是垒起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光秃秃的干树枝上栖满了雪花,压低了枝,似满树银花妆点原苍凉的树,月下雪舞纷飞,洁白得反射出一阵亮眼的光,隋良野来到树下,伸手碰了碰树枝,扑簌的雪落进他的袖口,顿时体会到寒冬的实感,想起许多年前他来到边府的第一个冬天,当时边望善骗他弯腰,颜希仁趁机将一团雪塞进他脖子后面,那时他刚来阳都,刚到边家,以为这是他们讨厌他,默默地走回了房间。

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怎么样,冷不冷,看不看得到今晚的雪,今晚的月色,有没有这样的闲心,有没有人陪着看,千千万万不要有什么事。

这些年他开始逐渐意识到颜风华说的“漫长的担忧”是什么,他从很早以前就停止伤春悲秋,减少怀念师父和颜风华,减少为自己鸣苦,不是他超脱,只是他的第一关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