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2 / 2)

樊景宁点头,把虾嚼着咽了,拿起碟旁手帕擦手,“我下去就是干这个的,找人。”

“既然您回来复命,也就是找到了。”

樊景宁道:“找不到不行啊,形势已经到这一步了。这鱼可以啊,河鱼吗?”

“海鱼。”隋良野道,“早上捕捞的。”

樊景宁转头打量这个房间,“上一回好像也在这里?这地方你……?”

隋良野道:“入了点股,小打小闹。”

“真是不改商人本色。”樊景宁笑道,“不过你过段时间还是要清理下。我看官员整治也箭在弦上。”

隋良野点头,“好,明白了。”

樊景宁道:“一开始地方宗室诸王做大,后来是军姓,再后来是世家,现在世家也已经不行了,等到政治大吏的时候,难道会由着官员赚钱置业吗。”

隋良野不由得佩服起樊景宁的嗅觉,“原来如此。”

樊景宁道:“咱们的这位皇上,是奔着河清海晏,水至清则无鱼的境界去的。”

隋良野笑笑,“倒是很有干劲。”

樊景宁道:“可能比什么也不干强点吧。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隋良野跟他碰了一杯,樊景宁仰头饮下,脸上散了些红色的酒气。

“我有点小事想请教您,”隋良野补充道,“私人的事。”

樊景宁转头看他,笑道:“要是做生意我可不行,这些东西我不碰。”

隋良野见樊景宁在关键时候还是书生意气,更觉得自己所问适人,不管樊景宁再怎么变得类似于一个官场油子,本质上他还是个不碰不该碰的正直人。

“比如说,”隋良野筹措着语句,“事业和家业有冲突时,应该怎么选?”

樊景宁瞧着他,眨着眼,“没太懂。家业是指成家吗?”

“算是吧。”

“事业是指朝堂做事?”

“对。”

樊景宁沉默了,扭头把碟子里的蒸丝瓜裹黄鱼吃下,边吃边思考,咽下后擦了擦嘴,放下手帕,再回过头看隋良野,脸上还带着困惑,“你要娶妻吗?”

“……有想法。”

这下樊景宁似乎懂了,他往后仰了仰身,仍旧看着隋良野,“你意中人不是个良家人?”

“……对。”

樊景宁伴随着思考长出了一口气,“倒也是,你如今不比当年了,婚嫁之事要认真些,男子即便不说凭婚再造为人,也要安稳保守为先。”樊景宁说到这里又看向隋良野,从他凝重的表情中推测道,“对方不只是名声不好吧。”

隋良野点点头。

樊景宁没有再问下去,以免知道太多,但这也确实不是个随随便便能给建议的事,可樊景宁不管怎么说也是隋良野入仕的引路人,关系紧密自不必说,况且到了这份上,也能算绑在一条船上,樊景宁不能推脱,况且……他朝隋良野看了眼,还是觉得此人十分年轻,无意识地露出些迷茫无辜的气质又不好让人置之不理,他没有在朝堂上乱斗的经验,若不问自己,还能去问谁,出门做事没家族做倚靠,谁都不得不小心些。

想到这里樊景宁又喝了一杯酒,喝干净又倒,这次拿到隋良野的杯子边自顾自碰了下,隋良野还没来得及往杯里加酒,面前樊景宁就仰头咽下了,他只得默默加满再喝下。

樊景宁嗯了一声,终于转过头,他喝酒上脸是额头总是最先红起来,抬手压了压隋良野的肩膀,又收回手,“其实仔细想想,你我有今天也实属不易。”他拎起酒壶给隋良野倒酒,隋良野饮杯,他晃了晃酒壶,没剩多少,仰头抬壶,就着一段细长的酒流一饮而尽。

樊景宁放下酒杯,不忘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拿一旁放在桌台上的酒,隋良野道:“我叫人来起。”樊景宁道:“不必客气。”说着拆了封,递给隋良野,“你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