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浴汤(1 / 2)

('窗外夜色渐浓,廊下悬着的素色灯笼已经亮起,透出暖融融的光。

绿枝在外轻轻叩门:“少爷,要洗漱歇息吗?”

“不用,你带姜公子去兰汤吧。”

寻常人家的浴桶保温太差,少爷每回泡不了多久水就凉了。老爷夫人为让他好好疗养,特地请了工匠修了这处兰汤——按礼数,姜栖梧是不能用的,但裴玉既开了口,便没什么礼数破不得。

“是。”

姜栖梧起身,跟着绿枝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方才姜栖梧在时那点短暂的热闹,像是一场幻觉。

疲惫漫上来,不知不觉间,裴玉又睡着了。

而姜栖梧正为眼前的一切暗暗称奇。

浴室建在裴玉房间的侧后方,从外头看,简直像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雕梁画栋,花草树木,还有侍女仆从穿梭其间。如果不是门楣上悬着“兰汤”二字的木牌,谁能想到这竟是洗澡的地方?

“姜公子用香汤、牛乳还是药汤?”绿枝问。

“药汤,谢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奴婢分内的事。”

绿枝转身吩咐下去,有条不紊。一个小侍女被派到姜栖梧身边伺候,声音软软糯糯,引着他往里走。

浴池里热气氤氲,层层帷帐围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也透不进来。若是裴玉在这里,大约会觉得温暖宜人;可姜栖梧只站了片刻便热得受不住,恨不能立刻把衣服扒了。

“奴婢为公子宽衣。”

小侍女上前一步,伸手要去解他那身嫁衣。

姜栖梧如临大敌,猛地往后一退。见小侍女愣住,他也知道自己这反应过了头,只得放缓语气:“我自己来,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药汤泛着淡淡的碧色,草药香沁人心脾。姜栖梧泡在水里,舒服得快要化开。

真恨不得天天都能泡在这儿……

泡够了,他唤门外的小侍女进来为他擦干头发。方才他听见绿枝问小侍女怎么没在里面伺候,怕小姑娘挨训,索性叫她进来做点事,也好交代。

“请问我今晚睡哪里?”

绿枝提着灯笼走在前面,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有些不解:“少夫人自然是歇在少爷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栖梧被这声“少夫人”叫得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会另给他安排一间房呢。

“少夫人不必妄自菲薄。”绿枝神色平静,“您嫁进来的缘故,府里人都清楚,但不会因此轻看了您。您是老爷夫人选定的人,能救少爷的命,奴婢自当好好侍奉。”

“你不怀疑那道士的话是真是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绿枝淡淡一笑,“人在世上,不就图个盼头么。”

姜栖梧沉默。

绿枝推开房门,侧身请他进去。

屋里暖得如同春日,银丝炭在盆里静静烧着。姜栖梧朝床榻望去,裴玉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轻缓悠长,睡得正沉。

他打算就在床边凑合一晚——地上铺着厚毯子,又有炭盆,就算没被子也冻不着。

刚闭上眼准备睡下,床上的人却醒了。

“姜公子?”

姜栖梧连忙爬起来坐好。

“怎么睡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绿枝说没给我安排房间。”

他省去那声“少夫人”的尴尬,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裴玉听,包括那段关于真假的对话。

裴玉脸上添了几分忧色:“绿枝自小跟着我,如今我这样子,叫她担心了。”

“那你的病能好吗?”

“难说。”裴玉垂下眼,落寞的神色被姜栖梧看在眼里。

“道士说你娶了我,就是八字里的冲开忌神——意思是咱们这桩婚事,正好破了你命里的灾煞。”

裴玉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也点点头,像是信了。

“地上凉,姜公子上床睡吧。”

“我睡觉不老实,怕挤着你。”

“无妨。”裴玉唇角微弯,“莫非你嫌我是个病人?”

姜栖梧连连摆手,慌慌张张脱了鞋袜,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规规矩矩躺到里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斜斜落进来,裴玉靠在床头,望着那道光线里浮沉的微尘出神。

昨夜他一夜好眠。

身体孱弱多病,手脚冰凉的他每晚入睡时常需要汤婆子烘暖被窝,但汤婆子也是会凉的,因此他在夜里总是睡不安慰,有时睁着眼看着外面从黑夜变成白天,有时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莫名的心慌惊醒。

但昨晚不同,身侧的人有着像火炉一样的温热身体,隔着衣服将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裴玉虽在睡前说了那番调侃的话,但真到旁边多了个人后就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闭眼睡过去,再睁眼,外头已是天明。

姜栖梧还在睡,四仰八叉的躺着,被子也踹得乱七八糟,一条腿还压在他盖着腿的被子上,似乎是有东西硌着不舒服,他又把腿移开压在旁边了。如他所说,睡相实在说不上好看,但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让裴玉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个身体健康的人。

绿枝推门进来时,裴玉正给姜栖梧盖被子。见她来了,竖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绿枝会意,压低声音道:“少爷,老爷夫人那边传饭了。”

裴玉点头,慢慢掀起被子要下床。绿枝忙上前扶,他摆摆手,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稳步往外走。

但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走得更远,刚到门口就晃了晃,幸好推着轮椅的下人眼尖,将轮椅送到裴玉身后。

这对裴玉来说已是寻常,但他回想起姜栖梧,罕见的生出几分落寞。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床的人。姜栖梧翻了个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嘴里含糊嘟囔的说了一句什么。

裴玉收回视线,对候在门外的下人低声吩咐:“让他睡着,醒了仔细伺候。厨房里的粥温着,再做几道可口的小菜,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清晨有细雨,绿枝撑着古黄纸伞走在身侧。裴玉坐在轮椅上看着院中萧条的景致。老树还未抽芽,墙角也败着去年的枯草。他拢了拢狐裘,忽的想起昨夜姜栖梧在睡前问他院里有没有花。

“有。”他说,“不过还没开。”

姜栖梧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弯成月牙,兴奋地问他:“那我能种花吗。”

“当然。”

听见肯定的回答,姜栖梧才又躺回去:“我爸妈特喜欢种花,但每次都种不好,山上的兰花不知道被他俩嚯嚯多少,挖一棵死一棵……”

说着说着,他像陷入了虚无,裴玉敏锐的感觉到他与自己,与这里的一切的距离感。

裴玉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也不知今年的春天来得早不早。

正堂里烧着炭,暖意融融。裴父裴母已坐在桌前,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食。裴母见他只带了绿枝,往他身后张望一眼,疑惑道:“栖梧没来?”

绿枝为裴玉解下狐裘,又披上薄绒斗篷。裴玉落座,声音淡淡的:“天冷,让他多睡会儿。”

裴母听了,笑着看向裴父:“瞧瞧,咱们玉儿也知道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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