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将近十年前的事情了,林橡雨早就忘记了。况且,唐越鸿和林嘉宜都很忙,当年给他的承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几乎都没有兑现过,他要是每一个都记着,迟早要把自己压死。

“海边,我去过了,没有很好看。”

当年离家出走后,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海边。他在爱琴海的沙滩上跑着,跳着,笑着,感受着自由的空气,觉得人生就该是这样毫无顾忌。后来,他去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后来的每一次他都想找到第一次时的快乐,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一次去爱琴海,他在海边的礁石上从白天坐到黑夜,看着海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任凭孤独感包裹自己。画家在后边看着他,一言不发。再也无法在海边找到快乐后,他再也不想靠近。

“妈。”林橡雨滑下了椅子,几乎跪在林嘉宜的窗前,将脸埋在她的手背上哭泣,“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小雨。”林嘉宜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脑袋,“去做自由的小鸟吧,妈妈一直,一直都只想你健康快乐而已,觉得在云城累的话,就出去走走,让妈妈能找到你就好。”

第22章 吞针

在和傅光跃不见面的日子,林橡雨反复做着一个梦。在梦里,血一样流淌的黑暗里,傅光跃剖开胸口,把跳动的心脏掏给了他。那是一颗赤红的、不断搏动的心脏,心下的血管还连接着身体的胸腔,傅光跃让他看,仔细地看,看这是一颗怎样的心。

林橡雨不明白,他骗的就是真心,但为什么别人把心剖给他了,他却在害怕。

他对傅光跃有意地疏离,希望他们之间的情感不要再发展,然而,他的疏离却引得傅光跃主动靠近,纠缠着他,折磨着他。傅光跃靠近时,他不觉得苦痛,甚至享受着和这个得体的alpha的相处,享受着被alpha信息素包裹的感觉,分离后又会清醒过来,觉得痛苦不堪。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认识?为什么要把傅光跃卷进这场骗局?唐茕蕊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又为什么要选择前去招惹?

无尽的问题撕碎了林橡雨,让他在夜里一次次地抱头哭泣。

于是,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要不要结束这场骗局。

他不愿离开,除了还是想给唐家搏得生机外,更不愿意离开为他奉上真心的两个人。他想,如果能把这个骗局一直延长,延长到死亡该有多好。他想在最后的时光里享受傅光跃温暖的信息素,想在临死前的时间和闻春纪学他一直想学,做他一直想做的工作。

就让他以瑞宁的身份死去,或许傅光跃会念着他的好,帮他照顾家人。

他几乎这么决定的时候,现实的傅光跃却也向他捧出了一颗真心。不同于梦境里骇人的、不断搏动的样子,现实里,那只是一双骗不了人的眼睛和一束红色的玫瑰花。

林橡雨想,如果他真的是“瑞宁”,那么一定会接下傅光跃的心和花,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可恶的骗子,是命不久矣的林橡雨,只想保持着现有的暧昧,自私地享受着剩余时间的林橡雨。

他接不住傅光跃想要给他的一切,也还不起。

可他又想去接。

如同飞蛾扑火。

傅光跃的表白让他的罪恶感加重,而真正让他选择离开的,是和景颐肆的相遇。

他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景颐肆,却清楚地记得那一场见了血的宴会。在用托盘把野兽一样的alpha打到头破血流后,他几乎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却不想,宴会的主人替他解决了所有。

以往也有这样的主人,但那些alpha们大多带着强烈的目的,于他而言是跳出火坑后又进的狼窝。而那位名叫安瑟亚的意大利人不仅帮他摆平了眼前的麻烦,还愿意给他一份安全的工作。

如果是刚从家里逃出来时,他一定不屑于别人这样的施舍,可几年的流浪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他渴望着那样一份安稳的工作,安稳的薪水,这样就能找个好点的医院看看心脏。

然而,画家并不希望他接受那份施舍,在争吵后,他鬼迷心窍地又一次为了照顾画家的自尊,拒绝了别人的好意。

景颐肆跟他提起这场宴会时,他的心口一下接一下地钝痛,仿佛回到了当时的无助。他向四周望着,想找找能救他命的安瑟亚,可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景颐肆。

前一天还被他和傅光跃调笑的,闻春纪的未婚夫,这会儿正像鬼一样问他当年的宴会,想要揭穿他的骗局。

林橡雨一开始觉得自己和景颐肆无冤无仇,可仔细一想,并不是。被他骗了真心的人不仅是傅光跃,还有闻春纪,而闻春纪正是景颐肆的未婚夫,揭穿未婚夫身边的骗子是再正常不过的。

逃出和景颐肆的会面后,他仓惶地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他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赶在傅光跃下班之前,赶在闻春纪知道真相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