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一开始,林橡雨并不想跑这么远,可捱不住林嘉宜说了一句“都已经出来了,那就跑远一点,好不好?”,他们便搭上了高铁,转了轮渡,来到了这座城市。

在轮船上时,林橡雨并不好过。他以前并不晕船,甚至还为了赚钱到轮船上当过服务员,但细想起来那也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二十多岁的身体和十几岁的身体哪里能比。严重的晕船反应让他一度觉得到不了琼岛了,握着妈妈的手又撑了下来,在下船被阳光笼罩的那一刻,身上的痛苦和疲惫瞬间被驱散了一大半。

上岛以后,林嘉宜的状态也好了不少,拉着林橡雨去买了相机,又在海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条红裙子,在阳光最好的时候在海滩拍了照。她的大多数照片都是林橡雨为她拍的单人照,只有几张是拜托路人为他们母子俩拍的合照。

天黑后,他们在酒店的把白天拍的照片在了地板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林嘉宜抚着照片上穿着红裙子的自己,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穿红裙子了,开第一场演奏会的时候我就是穿着一条红色的鱼尾裙,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为我设计的。演奏会结束以后,我就上了报纸头条,记者把我拍得特别漂亮,那张报纸我现在都还留着。”

“你们爸爸当年就特别喜欢我那个样子,但跟他结婚以后,我忽然就不爱穿红裙子了。再后来,有了你们。你小时候就特别好看,我真的特别高兴。你还不懂事的时候,我就经常把你打扮成小姑娘,穿红色的小裙子,带你去逛商场,导购们都说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

林橡雨无奈笑出了声:“我怎么不知道啊!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告诉你还得了!”林嘉宜轻轻拍了拍林橡雨的脸,说,“你不得讨厌妈妈啊。”

林橡雨笑着说:“怎么会?”

“怎么不会?”林嘉宜提起这件事,语气里隐隐透出些自责,“这事……也怪我和你爸爸。那时候家里的生意已经开始出问题了,我只好经常开演奏会来贴补生意,把你给忽略了。所以管家跟我们说你惹了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其实也不生气,更多的就是觉得亏欠你。想着我们要是能有更多的事情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后来,家里情况又好了些,又意外有了小蕊。一门心思扑在小蕊身上,又把你忽略了。”

“我不生气。”林橡雨直言,“我当时很高兴,你们都围着小蕊转,就没空管我了。我还专门从外边带吃的回来收买那小妞,让她多哭一哭,闹一闹,把你们的注意力全吸引走。”

“你啊。”林嘉宜抬手点了点林橡雨的眉心,又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就因为你那时候天天想着当什么老大,我都没想过你会成个omega,其实也是不敢想一个omega怎么天天上房揭瓦招猫逗狗的。”

林橡雨吐了吐舌头,难得撒娇似地抱怨:“妈妈你别性别刻板印象啊。”

“好。”林嘉宜笑笑,又接着说,“后来,刚想着多给你一点儿关注,金宇又回来了。小雨,当时决定把你送走,你恨我跟你爸爸吗?”

话题的情绪急转直下,林橡雨也被噎了一下。

他仔细想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最好的选择,妈,这样对唐金宇才公平。我本来就是占了他的一切,他回家前经历的所有苦难都应该属于我。反而,你们把我留下来,让他跟我共处一室才是对他的残忍。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林嘉宜却不信,追问他:“那,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这一个问题问得林橡雨哑口无言。当年跑出门时,他当然是带着埋怨的,但这份埋怨又是矛盾的,他知道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却又忍不住去质问所有人凭什么是他承受着这一切。

在英国的家里,林橡雨认识了一个当地的小混混,那也是个华人。他在墙边一个人掉眼泪时,那人路过了黑色的铁门。那时的他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家里的帮佣也对他极其冷漠,一个萍水相逢稍微对他表现出善意的人很容易就成为了他精神的寄托。

那个人就像是化成蛇潜入伊甸园的撒旦,不停地跟他描绘着外边的世界,描述着自由的美好,最终,引得他逃出了那幢房子,奔向了撒旦所描绘的自由。

然而,引他出伊甸园的人不久后就死在了酒吧里,林橡雨至今也不知道他的死因,而独身一人的他却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继续旅程,因为那时的他还没有尝过真正苦难的滋味。

噩梦的开始,是他在咖啡厅里遇到了雨天背着画板在屋檐下躲雨的画家,为了看画家手里的肖像画而选择花光了手头的钱为画家点了一杯咖啡。他喜欢上了画家画里的野性和生机,最后毅然地跟在画家身后远走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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