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走到楼下的时候,gin已经不在雪人?旁边了。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街角,引擎没有熄,尾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食指根部有一个很小的疤,像是被刀划过的。伊尔迷看着那个疤,想起gin说“我也是”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和,有咖啡的香味。gin今天没有戴帽子,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搭在黑色风衣的领口上。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眼窝很深。睫毛是银白色的,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今天没戴帽子。”伊尔迷说。

gin发动?引擎。“忘了。”

伊尔迷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帽子的gin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像三十出头,而不是永远不老的样子。银发垂在耳边,露出一小截耳廓——耳廓的形状很好看,轮廓清晰,耳垂很薄。伊尔迷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想起昨天它红得像煮熟的虾。

“看什么??”gin没有转头。

“看你的耳朵。”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昨天很红。今天不红了。”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驶出街角。伊尔迷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gin看了他一眼。

“酸的?”

“嗯。”

“少吃糖。”

“你又管我。”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是你上司。”

“上司管下属吃糖?”

“管。”

伊尔迷想了想。“那我管你什么??”

gin没有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伊尔迷。仪表盘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伊尔迷——深蓝色羊绒衫,黑色长发,苍白的脸。

“管我喝咖啡。”gin说。

“你喝咖啡怎么?了?”

“太烫。”

伊尔迷歪了一下头——不,他没有歪头。他用手撑住下巴,想了想。“你的咖啡太烫?”

“嗯。”

“那你为什么?不凉一会儿再喝?”

gin看着他。“因?为凉了就不好喝了。”

伊尔迷并没有觉得两个人?的对话无聊且幼稚,反而只?觉得gin逻辑有问题。太烫伤嘴,凉了不好喝,所以应该找一个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但他每次喝到的咖啡都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gin给他倒的咖啡,从来?不会太烫。gin给自己倒的咖啡,太烫。因?为gin不等它凉。因?为gin在等他。

绿灯亮了。gin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伊尔迷看着窗外,街景在玻璃上流动?——雪、树、路灯、行人?、便利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gin。”

“嗯。”

“你昨天说,你清理了资金流向。用了多久?”

“两个小时。”

“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嗯。”

“那你今天不困?”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安全屋的楼下。他推开车门,下车。gin也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伊尔迷站在gin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黑色风衣,银发,没有帽子。他的目光从gin的肩膀移到腰,又从腰移到脚。gin的腿很长,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伊尔迷想起自己也有风衣,但很少穿。他更喜欢穿羊绒衫,因?为羊绒衫更软。gin的风衣很硬,像他的人?。但gin的头发很软,摸过一次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