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问询快要结束的时候,沈青芷合上笔记本,状似无意的说。
“赵文斌死的奇怪。”
“监控显示,他独自在马厩里,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马。”
“但是他身上的伤……”
沈青芷顿了顿,盯着云岁寒的眼睛。
“像是被马蹄反复踩踏过的,胸骨塌陷,内脏破裂。”
“可现场,一匹马都没有。”
铺子静的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云岁寒垂着眼睛,看着案子上那匹纸马。
血泪已经晕开,在马脸上留下了大片污迹,像是哭花了的妆。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那真是奇怪。”
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青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收起笔记本。
“纸马我们先拍照留证。”
“暂时不带走。”
“但是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好。”
沈青芷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柜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叫月瑶的纸偶。
纸偶安静地坐在阴影里,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晃动的灯影下,好像加深了一瞬。
是错觉么?
她蹙了蹙眉,大步走出云氏白事铺。
木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气息。
巷子里重新被黑暗和安静吞没。
沈青芷站在白纸灯笼的光晕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铺门。
门缝里透出极细的一线昏黄的光。
沈青芷靠着巷子斑驳的墙壁,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脑子里乱糟糟的。
纸马脸上那两行血泪,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办过不少案子,血腥的现场见过,诡异的死法也见过,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刚才那样让她后背发凉。
那不是单纯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更深的,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还有那个纸偶。
月瑶。
沈青芷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为什么会对一个纸扎的人偶感到熟悉?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童年,青少年,警校,工作后的这些年……
没有,完全没有这张脸的痕迹。可那种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当她站在纸偶面前时,几乎要伸手去触碰那张用宣纸和颜料构成的脸。
就好像……
曾经摸过。
沈青芷打了个寒颤。
她把烟头按灭在墙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
凄厉,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住了尾巴。
沈青芷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巷子更深处,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个点早就该黑灯瞎火了。
可就在那片黑暗里,她看到了一点光。
很微弱,昏黄,摇摇晃晃的,像是谁提着灯笼在走。
光在移动。
朝着她这边过来。
沈青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摸向腰后。今天只是常规走访,她没有配枪,只带了一支警棍。
手指握住警棍冰凉的握柄,她往墙边阴影里退了一步,将自己藏进更深的黑暗。
那点光越来越近。
能看清了,是一盏白纸灯笼,和她刚才在云氏白事铺门口看到的那两盏一模一样。
提着灯笼的人影隐在光晕后面,只能看出大概轮廓,是个女人,身材纤细,穿着深色的衣服,步子不紧不慢。
灯笼的光随着她的走动摇晃,照亮脚下青石板的一小片区域。
沈青芷看着那个女人,不,是女孩。
看身形,应该很年轻,可能二十岁左右。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不是跛,而是……
僵硬。
就像关节生了锈的木偶,每一步都卡顿,却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协调。
女孩经过沈青芷藏身的阴影,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转头。
沈青芷能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混杂在夜风里,是纸张,浆糊,还有一种……
陈旧布料在潮湿环境里放久了的霉味。
女孩继续往前走,停在云氏白事铺门口。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儿,提着灯笼,一动不动。
沈青芷盯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