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你……你是谁?你怎么接的这个电话?”
“这是云老板的紧急联系方式,她说过只有这个号能找到她……”
“我是警察。”
沈青芷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
“你刚才说托梦?井底有东西?具体在什么位置?”
“警……警察?”
何大友慌了。
“我……我没什么……我就是睡糊涂了,说梦话……”
“对不起打扰了……”
“何先生,如果你遇到困难,警方可以提供帮助。”
“你妻子是正常死亡么?”
“是是是,病死的,医院有记录……”
何大友语速飞快。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打错了,您就当没接过这个电话。”
“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被仓促挂断。
忙音嘟嘟嘟响起。
沈青芷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紧蹙的眉头。她调出刚才的号码,存入通讯录,标注:何大友(托梦/井)。
然后点开内部系统,输入“何大友”,查询。
户籍信息跳出来:何大友,四十八岁,住江城老城区槐花巷十七号。
配偶栏:王秀梅,已于去年六月病故。
死亡证明附有医院出具的心源性猝死诊断。
一切看起来正常。
沈青芷将页面往下拉,看到何大友的工作单位:
市环卫局下属河道清理队。
河道清理。
井。
她关掉页面,拿起车钥匙。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折回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证物袋……
里面是那天从云氏白事铺离开时,她趁着云岁寒转身,用纸巾快速擦拭的一点纸马脸上晕开的“朱砂”。
化验结果昨天就出来了:主要成分是氧化铁和某种植物胶,确实接近朱砂。
但光谱分析显示微量残留物里,有超出常规的蛋白质变性产物和……血红蛋白降解物。
技术员在报告末尾备注:样本污染可能性较大,建议重新取样。
沈青芷将证物袋揣进口袋,推门出去。
下午四点,城南又开始飘起细雨。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云氏白事铺门口的白纸灯笼已经亮起,在雨雾中晕开两团朦胧的光晕。
铺子门虚掩着。
沈青芷推门进去时,云岁寒正背对着门,站在柜台前鼓捣什么。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回。
“今天不营业。”
“是我。”
云岁寒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沈青芷瞥见是一个青瓷小钵,里面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柜台。
“沈警官,案子不是结了么?”
“是结了。”
沈青芷走到长案前,案上已经换了一匹新的纸马骨架,竹篾泛着青黄色。
“但是有些事,我想私下问问。”
“私事不答。”
“是公事。”
沈青芷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放在案上。
“关于何大友,和他死去的妻子王秀梅。”
云岁寒的视线落在那袋“朱砂”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监听我电话?”
“他打错了,打到我这里。”
沈青芷盯着她的眼睛。
“他说,他老婆连续三天托梦,说井底有东西在哭。”
“拽着她的脚,她冷得睡不着。”
她每说一句,云岁寒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不是惊恐,而是一种沉重的、了然的白。
“何大友一年前在你这里送他母亲。”
“但是他妻子王秀梅是病逝,按理说不该找你。”
沈青芷向前一步。
“除非,她的死有问题。”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雨丝打在瓦片上的沙沙声。
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钟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里放大。
云岁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王秀梅不是病死的。”
“是什么?”
“是枉死。”
云岁寒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泛黄的账簿,翻到某一页,推到沈青芷面前。
页面记录着一年前的某一天:何大友,订纸轿一顶,金童玉女各一,加急。
备注栏写着一行字:妻枉死,怨气缠宅,需安魂。
沈青芷的指尖按在那行字上。
“枉死……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