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沈青芷瘫坐在井边,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指尖冰冷,浑身都在抖。
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看着救生索一寸一寸、缓慢地将下面的人拉上来,看着阳光照进井里,却照不亮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很快她看见了。
在井口下方,救生索的末端,云岁寒被拉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潜水服的头盔面罩碎了,裂成蛛网般的纹路,露出下面那双紧闭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眼睛。
左手还紧紧抓着着什么东西……
是一缕金色的长发,很长,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像褪了色的黄金一样的光。
沈青芷扑过去,伸手探她的鼻息。
很弱,很轻,但确实还有。
活着。
她还活着。
沈青芷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跪在泥地里,手忙脚乱地解开云岁寒身上的装备,扯掉破碎的面罩,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
“云岁寒!云岁寒你醒醒!”
没有回应。
云岁寒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瘫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冰冷的井水顺着潜水服往下淌,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左手掌心,那缕金色的长发被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青芷抬起头,看向井口。
救生索还在缓缓上升,末端,吊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不大,但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投下一道扭曲的、晃动的影子。
是第四具骸骨。
不,可能不止。
沈青芷看着那个包裹,看着它在空中缓缓旋转,看着阳光透过防水的布料,隐约勾勒出里面骸骨的轮廓……纤细,蜷缩,像个沉睡的胎儿。
她看见了。
在包裹的缝隙里,露出一角布料。
藕荷色的,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颜色还能分辨出来。
是那种老式的、斜襟褂子常用的布料。
和月瑶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沈青芷的呼吸停止了。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停在院子中央的那辆轮椅。
轮椅上,月瑶依旧静坐,宣纸糊成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嘴角那抹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那双用细毫笔描画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流下两行泪。
不是颜料。
是真实的、透明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顺着宣纸糊成的脸颊滑下,滴在毯子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像真的眼泪。
沈青芷看着那两行泪,看着月瑶那张流泪的脸,看着井口那个吊着的、露出藕荷色衣角的包裹,看着躺在泥地里昏迷不醒的云岁寒。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像一堵筑了很久的墙,终于承受不住重压,碎成了粉末。
真相就在那里。
在井底,在包裹里,在月瑶的眼泪里,在云岁寒紧攥的那缕金色长发里。
但她忽然不敢去碰了。
她怕碰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21日09:46:13 通宵让我昏沉
2026年4月7日10:18:15二改
2026年4月18日16:56:32三改
第 10 章
纸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活”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空气里颤了颤,断了。
藕荷色的虚影定格在井口,维持着那个双手抠挖井壁、仰头向上挣扎的姿势。
血泪凝固在惨白的脸颊上,暗沉沉的两道,像是用最劣质的朱砂画上去的,随时会晕开,淌下来。
她开始变淡。
从边缘开始,像浸了水的墨迹,一点点晕开,消散。衣角,手臂,头发,脸颊……
最后是那双死死瞪着的、流着血泪的眼睛。整个过程很慢,慢到沈青芷能看清每一寸虚影化为透明、融进空气里的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