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但此刻她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某种熟悉的、冰冷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像蛇。
她掐灭烟,发动引擎。
警车掉头,驶离巷口,把红蓝闪烁的灯光和那具趴在巷子深处的纸人留在身后。
车开出去两条街,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
沈青芷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里残留的烟味。
她看着后视镜,镜子里映出空荡的街道,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某种挣扎着要从地面爬起来的怪物。
九分四十七秒后,一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到警车旁边停下。
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烟灰色的亚麻长衫,袖子宽大,下摆垂到小腿,腰间松松系了条同色系的细带子。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白皙的颈侧。
脸上没有妆,眉眼在路灯下显出清淡的轮廓,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墨色已经淡了,但风骨还在。
沈青芷没动,依旧靠着车窗,看着那女人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瞬间盈满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更自然的味道,像晒干的草药混着陈年宣纸的气息,清苦里透着微涩。
“在哪儿。”
云岁寒问,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
沈青芷没回答,重新发动车子,倒车,掉头,朝来路开回去。
车开得很稳,速度均匀,拐弯时连惯性都控制得很小。
云岁寒也没再问,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三分钟后,车再次停在那条巷子外。
鉴证科的人已经到了,巷口拉起了更宽的警戒带,几个制服民警守在周围,把零星几个早起遛弯的居民挡在外面。
强光照明灯架起来了,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连墙根青苔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沈青芷下车,云岁寒跟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穿过警戒带,鉴证科的老陈抬头看见沈青芷,正要打招呼,目光扫到她身后的云岁寒,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沈队,这位是……”
“顾问。”
沈青芷简单地说,脚步没停,径直朝巷子里走。
老陈没再问,只是多看了云岁寒两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忌惮。
云岁寒仿佛没注意到那些目光,她的视线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具依旧趴在原地的纸人身上。
沈青芷在纸人旁边停下,侧身让出位置。
云岁寒走上前,在距离纸人还有两步的地方站定,没有蹲下,只是垂眸看着。
巷子里很静,只有鉴证科同事提取物证时器材发出的轻微声响,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声。
照明灯的光线是冷白色的,落在纸人身上,让那种不自然的“皮肤”质感更加明显。
碎花衬衫的布料在强光下能看见细密的纺织纹路,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地摊上三十块钱两件的那种。
云岁寒看了大概一分钟,缓缓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轻,衣摆垂下来,在潮湿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小片烟灰色的影子。
她没有戴手套,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纸人后颈上方,隔着一寸左右的距离,缓慢地、沿着脊柱线的方向,虚虚划过。
沈青芷盯着她的手指。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不明显,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那几根手指在空气中移动,轨迹轻柔得像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弦。
云岁寒的指尖停住了。
停在纸人后颈正中央,那个沈青芷之前用镊子取走纤维的位置。
她的手指微微向下压了压,不是真的碰到,但某种无形的、沈青芷无法感知的东西,似乎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了过去。
纸人突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被微风拂过时边缘轻轻抖了抖。
碎花衬衫的下摆随着这个颤抖又飘起一点,露出下面那片空洞的、纤维粗糙的内里。
云岁寒收回手,站起身。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清淡疏离,但沈青芷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不是普通的纸扎。”
云岁寒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像碎冰落在玻璃上。
“里面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人血。”
云岁寒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骨灰。很细,磨得很细,混在纸浆里,所以纹理才这么……像真的皮肤。”
沈青芷没说话。
她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在现场,把烟盒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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