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白布下面,尸体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不是神经反射,是清晰的、有意识的弯曲。

那只手从白布边缘伸出来,手指张开,又握紧,指甲在金属床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接着,尸体坐了起来。

白布滑落,露出底下那张脸。

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死因是心肌梗塞,脸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

他坐在床上,脖子缓缓转动,像在打量这个房间。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墙边,面朝墙壁站定,不动了。

视频结束,停在那个画面。

一具尸体背对镜头,面壁而立。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30日09:47:56 头疼。。

第 18 章

云岁寒把平板递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殡仪馆值班的老刘吓出了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沈青芷接过平板,扔回储物格。

“前两起也是类似的情况,尸体半夜醒过来,在停尸间里走几步,然后面壁站着。时间不长,最多三五分钟,又自己躺回去。”

“家属知道吗?”

“不知道。殡仪馆不敢说,怕闹大。”

沈青芷打了把方向,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窗子都黑着,像无数个空洞的眼眶。

“但压不住了。第三起了,再压下去,万一哪天尸体不是面壁,是走出殡仪馆了呢?”

车在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前停下。

楼很旧,外墙的瓷砖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楼门口挂着牌子。

江城市殡仪馆服务中心。

牌子上的漆也掉了些,在路灯下显得斑驳不堪。

沈青芷熄了火,没立刻下车。

她看着那栋楼,楼里只有门卫室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磨砂玻璃透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模糊的一团。

“我查了前两具尸体的资料。”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第一具是个车祸死的年轻人,二十三岁,外地来打工的,没亲人,尸体在殡仪馆停了一周,等着老家来人认领。

第二具是个老太太,七十四,脑溢血死的,子女都在国外,手续办得慢,停了五天。”

“昨晚这个是第三个,心肌梗塞,本地人,家属本来今天早上要来火化的。”

她转头看云岁寒。

“共同点是,都在殡仪馆停超过三天。”

“不同点是,死因、年龄、性别全都不一样。”

“尸检报告我看过,死因明确,没有疑点。但有一点……”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一张照片,递给云岁寒。

照片拍的是一具尸体的后颈,皮肤皱褶里,有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像被极细的针扎过。

“三具尸体,同一个位置,都有这个。”

沈青芷说。

“法医说是尸斑形成过程中的毛细血管破裂,正常现象。”

“但我不信。三具尸体,同一个位置,同样大小的红点,概率有多少?”

云岁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沈青芷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带进一股殡仪馆特有的、消毒水混着香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进去看看。”

她说。

殡仪馆夜班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王,眼袋很重,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了。

他领着沈青芷和云岁寒穿过空旷的大厅,脚步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撞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重叠的回音。

“就、就在前面了。”

王主任的声音有点抖,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昨晚出事后,我们就没再动过那间房,一直锁着。”

“监控……监控也关了,沈队长交代的。”

沈青芷点头,从腰间取下强光手电。

王主任掏出钥匙串,手指哆嗦着找对了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三圈,金属门发出沉重的、嘎吱的响声,向内打开。

一股寒气扑出来。

不是空调的冷气,是更深层的、从地底渗出来的阴寒,混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肉类久置后特有的甜腥气。

沈青芷打开手电,光柱刺进黑暗,照亮房间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