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他剃着板寸,头皮泛着青,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很老实,甚至有点憨。

他手里也拎着个包,不是双肩包,是个老式的帆布工具袋,袋子很大,很沉,提手被他粗壮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春力。”

男人声音低沉,像闷雷。

“力气大,能打,不懂别的,但让干啥干啥。”

沈青芷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站起身,从烟盒里又抖出三支烟,扔在桌上。

“坐。”

她说。

伊凡没坐。

她走到办公桌旁,把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整齐地码着各种器械。

手术刀、镊子、剪刀、针管、试管,还有几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液体。

她从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青芷。

“昨晚殡仪馆那具女尸的初步尸检报告。”

伊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死亡时间确认是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急性心衰,生前有严重的心脏病史。尸体表面没有外伤,但我在她颅腔内发现了这个。”

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个小玻璃瓶,瓶底沉着一点灰白色的絮状物,和昨晚云岁寒从男尸后颈取出来的东西很像,但更多,更浓,像一团缠在一起的、发霉的棉线。

“用内窥镜从鼻腔进去取的。”

伊凡把瓶子举到沈青芷眼前。

“位置在颅底,靠近脑干。这东西不是人体组织,也不是常见的异物。我做了初步化验,成分是纸浆纤维,但经过特殊处理,浸泡过某种混合液体,液体里含有微量的人血、骨灰,还有至少三种我暂时无法确定的草药成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这些纸丝在尸体颅内不是静止的。我取样本的时候,它们还在轻微地……蠕动。不是生物性的蠕动,更像是被某种能量驱动,像通电的导线那样,有规律地、间歇性地收缩和舒张。”

沈青芷盯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

在玻璃瓶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它们安静地沉在瓶底,但伊凡说它们在动。

沈青芷盯着看了十几秒,突然,她看见其中一根丝,很细微地,向上翘起了一毫米,又落回去。

不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2026年2月1日09:39:40 心浮气躁,大概是要过年沉不下心,什么都不对劲

第 21 章

“另外。”

伊凡又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

“我在女尸的四肢大关节。肩关节、肘关节、髋关节、膝关节的韧带和肌腱附着点,发现了同样的纸丝残留。很细,刺进韧带纤维里,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把这些纸丝缝进了她的身体,把关节连接起来,像操控木偶的提线。”

照片是尸检时拍的,清晰得令人不适。切开的人体组织,灰白色的韧带,韧带纤维里那些细如发丝的、灰白色的线头,在无影灯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沈青芷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殡仪馆墙壁里的东西,有结果吗?”

伊凡摇头。

“那面墙被凿开了一部分,从墙体内部取出了样本。墙体是实心砖砌的,砖缝里填了石灰和沙子,但中间有大概五厘米厚的夹层,夹层里塞满了东西。”

“什么东西?”

“头发。指甲。碎布料。还有……”

伊凡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一些极小的人骨碎片,主要是趾骨和指骨。所有东西都被仔细地、一层一层地压实在夹层里,用混合了人血和香灰的泥浆封住。我在夹层最中心的位置,找到了这个。”

她又拿出个小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小片纸。

纸是暗黄色的,很旧,边缘已经脆了,上面用朱砂画着符,符文的线条很古怪,不是道家常见的符文,更像某种扭曲的、像文字又像图案的东西。

“符纸。”

伊凡说。

“我拍了照片,传给局里的民俗顾问看,他说这符他没见过,但看笔法和用料的习惯,像是西南一带扎纸匠的手法。”

“扎纸匠除了扎纸人纸马,有时候也接一些……驱邪镇宅的话。”

“但这种把死人遗物封进墙里,再用符纸镇住的法子,他说他没听说过,太邪性,不像正统路数。”

沈青芷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那片符纸。

暗黄的纸,朱红的符文,在灯光下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是活的,在纸面上缓慢地流淌、扭曲。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沐恩。

“你,”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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