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她说得对。
院子里的温度明显更低,空气湿冷湿冷的,像地窖,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草药味也更浓了,粘在皮肤上,钻进衣服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岁寒最后一个进来。
她站在院子边缘,没往里走,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面钉着桃木牌的墙,看着墙上那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纸,嘴唇抿得死紧,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恐惧,是明悟,还是别的什么,沈青芷看不清楚。
“是这里。”
云岁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得可怕。
“谛听玉镇压的……就是这口井。”
“井下面……连着那条地脉。”
“阴气最重的地方,尸气最浓的节点。”
“百年前,我曾曾祖母带着谛听玉来这里,想镇住地脉里涌出来的东西……但她失败了。”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指向井口。
“玉的髓进了你的身体,玉本身镇不住了。”
“地脉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那些无头人影……是前兆。”
沈青芷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井口。
井里冒出的白气似乎更浓了一些,丝丝缕缕,在阴冷的空气里扭曲、升腾,慢慢聚集成一团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轮廓没有头,脖子以上是空的,只有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白气。
它站在井边,面朝院子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沈青芷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然后,第二个轮廓从井里升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无头人影,从井里,从墙角的阴影里,从那些坍塌的废墟后面,慢慢“站”起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而不散的白气,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但没有头,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躯干和四肢。
它们站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面朝沈青芷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沈青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开。
她握着□□的手指冻得发麻,但掌心那道浅痕里,那滴暗金色的谛听玉髓,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是真正的烫,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烙进骨头里。
沈青芷闷哼一声,握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那滴玉髓在跳动,在膨胀,像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什么……
是院子里弥漫的阴气?
是井里涌出的尸气?
还是那些无头人影身上散发的、非生非死的诡异能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股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拧碎槐木傀时的滚烫热意,又来了。
但这次更猛烈,更蛮横,带着某种近乎暴戾的饥饿感,顺着血管,顺着神经,瞬间席卷全身。
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泛起暗金色的、不断跳动的光晕。
在那些光晕里,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2026年2月13日14:03:54
第 35 章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感官。
她“看见”了脚下的大地深处,那条错综复杂的、幽暗的地脉网络。
其中一条主脉,正从井底深处延伸出来,像一条巨大的、沉睡的黑色血管,横贯整个院子,成无数细小的支脉,钻进墙壁,钻进地底,钻进那些无头人影“站立”的地方。
而在地脉的最深处,在井的正下方,大约……
三十米?
五十米?
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蜷缩着,沉睡着。很大,很沉,散发着冰冷、死寂、但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东西没有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像一团浓稠的、黑色的雾,雾的核心,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缓慢地、规律地搏动。
咚。
咚。
咚。
像心跳。
沉重,缓慢,每一下都震得地脉网络轻微颤抖,震得井口的白气翻滚得更剧烈,震得那些无头人影的轮廓开始晃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