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2)
伊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平静无波。
“看转账备注,写的是材料处理费。”
“但诡异的是,杜晓慧的这个收款账户,每次收到这笔钱后,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全额提现清零。”
“不是转账到其他账户,是……柜台现金提现。”
“每次提现的网点都不同,遍布全市,甚至周边县市。没有规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每月固定时间、固定时长、规律到诡异的神秘通话。
固定金额的转账,备注“材料处理费”。
收款后二十四小时内,无规律的、跨区域的柜台现金提现。
这一切,串联在一起,透着一股精心策划、刻意抹去痕迹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像是某种……定期的供奉?”
“或者,购买某种特殊服务的酬劳?”
之前一直在角落沉默记录的一个年轻组员,忍不住低声猜测,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云岁寒的目光,从打印件上抬起,看向那个红圈旁边的“殡仪服务”四个字。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不。”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但里面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是技术服务费。”
“她卖的不是普通的殡仪服务。是……手艺。”
她的目光,穿过浑浊的光线,看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隐藏在殡仪馆冰冷太平间、或者更阴暗角落里的、专注于某种特殊“手艺”的身影。
“杜晓慧……”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带着铁锈味的记忆残渣。
“缝尸的……杜家?”
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旧城区街道上枯黄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撞在“福寿香烛”那扇掉漆严重的木门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福寿香烛”是家小店,开在老城区一条逼仄巷子的最深处,门脸很窄,招牌是木头的,红漆早已斑驳,只剩下“福寿”两个字勉强能辨认。
店面很小,从外面看进去,黑黢黢的,只能看见柜台后面堆满了各种香烛、纸钱、锡箔元宝,还有几个做工粗糙、颜色鲜艳的纸人童男童女,在昏暗的光线下,咧着诡异的笑容。
云岁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更暗,更挤。混合了劣质香烛、陈年纸张、灰尘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小小的、用红色玻璃罩着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跃,映亮了灯下坐着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2026年3月20日12:01:47
二改致命了2026年4月11日09:49:37
第 81 章
是个老妇人。
很老,脸上皱纹深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不健康的灰白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平整的深蓝色对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她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背微微佝偻着,左手放在膝盖上。
那只手,缺了一根无名指,只剩下四根手指,但指节粗大,布满了老年斑和细密的伤疤。
她的右手,正拿着一根极细的缝衣针,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在一小块黑色的布料上,穿针引线。
动作很慢,但稳得惊人,针尖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误,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砺后、近乎机械的沉稳。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
镜片很厚,一圈一圈的,在跳动的火光下反着光。
她的目光在云岁寒脸上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
“杜七姑。”
云岁寒走到柜台前,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平静。
被称作杜七姑的老妇人,放下手里的针线,用那只缺了无名指的手,扶了扶老花镜,仔细地打量着云岁寒。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云家的丫头。”
“稀客。”
“你爷爷……”
“可还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但里面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有关切,有探究,也有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疏离和……
警惕。
云岁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黑白复印的证件照,放在柜台上,推到杜七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