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他伸出那只枯瘦,缺手指的手,格外温柔的,珍重的抚摸着那东西冰冷,苍白,拼贴而成的脸颊。
就好像在触碰耗尽了毕生心血的艺术品。
“这是爷爷用你父母的皮……”
他开口,声音诡异的温和,刺向的让人脊背发寒 。
“混着你的头发,做了整整三年……”
云归尘的睡床,轻轻划过那东西胸口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你看,这胸口,是你母亲胸口的皮。”
“她这里……”
“有颗痣。”
“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摸着睡觉……记得么?”
云岁寒头皮发麻,她根本不想去深想,自己的爷爷对自己妈妈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受不住发疯。
偏偏云归尘还觉着刺激她不够似的。
手指移动,落在拼凑出来的东西右手虎口。
“这右手,是你爹握笔的手……”
“手糙,但巧。”
“你小时候,他可是给你作了小玩具……”
最后云归尘的手指,捻起发烧那几缕参差不齐的短发。
“这头发……”
“是你每年生日的时候,爷爷亲自为你剪下的。”
“你说……长命百岁……”
云归尘顿了顿,浑浊的眼眶里,那两处鬼火似乎闪烁了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哽咽。
“爷爷都……”
“留着呢……”
“一根都没丢。”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血池对面的云岁寒。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7:30:45我极限了。。
第 109 章
云归尘脸上,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怪异,试图模仿记忆中祖父对孙女的慈祥,但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鬼火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却让这笑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怖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喜欢吗?”
他轻声问,语气像在询问一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孩子。
“这是爷爷给你做的……姐妹。”
云岁寒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声音,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和轰鸣。
她看见了那颗痣。
母亲心口的痣。
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小手总是无意识地摸索着那里,那是安全和温暖的标记。
她看见了那个茧。
父亲右手虎口的茧。
他握着刨子,一下一下,认真地打磨着一块木头,给她做小木马,做拨浪鼓,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顶,笑容憨厚。
她看见了那参差不齐的发梢。
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爷爷红着眼眶,拿着剪刀,说“剪掉病气,岁岁平安”。
亲手剪掉了她一大截头发。
她当时哭了,因为心疼留了好久的长发。
爷爷抱着她,哄着她说“头发还会长,我的岁寒要健健康康”。
所有的细节。
所有的记忆。
所有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温暖、亲情、关爱的片段。
在这一刻,被地阴子那温柔到恐怖的话语,血池中那具拼贴的、与她相似的东西,胸口那个空洞里蠕动的肉瘤,残忍地、冰冷地、毫不留情地……
串联在了一起。
爷爷每年生日为她剪头发说“长命百岁”。
父母“意外身亡”后,爷爷坚持亲自处理遗体说“要让他们体面”。
原来……
头发,是材料。
遗体,是原料。
她的至亲,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耗材。
童年的记忆,无数碎片疯狂地旋转。
五岁,爷爷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剪第一张纸。
剪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爷爷笑着说“这是岁寒。”
十岁,爷爷带她去荒郊野外的坟场“练胆”。
让她摸一块冰冷的、字迹模糊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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