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静,很深。
她的视线落在红布包上,那双烟青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执念很深。”
她伸出手,却不是去碰布包,而是悬在布包上方一寸处,掌心向下,虚虚的拢着。
片刻,她收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是迷路了。”
月瑶抬起眼,看向云岁寒。
“巷子又黑又深,他走了七年,还是没有走出去。”
“心里惦记着人,脚下就生了根,挪不动步。”
云岁寒在长案对面坐下,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在指尖慢慢转着。
“所以需要一盏灯。”
她说。
“和一个认得他的人。”
月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角的竹篾堆旁边,蹲下身,细细的挑选。
她手指抚过一根根竹篾,动作很轻。
像是在抚摸什么有生命的东西。
最后,她抽出三根,两根略粗,一根极细,走回长案前……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30日15:15:50
第 115 章 番外(2)
“纸要回魂青。”
月瑶从架子上取下一沓颜色特殊的纸。
那纸乍看之下是素白,但在灯光下微微转动,就能看见直面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层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像雨后远山。
“竹骨要老桂竹,经霜三年的,韧而不脆。”
她将那三根竹篾放在案上,手指抚过篾身。
“这细的,做灯笼骨。”
“粗的,做人形。”
云岁寒点点头,起身走到另一侧的架子前,取下几只瓷碟,又从一个青瓷小坛子里舀出些粉末。
那是特制的颜料,用狂舞,植物和某些不好言说的东西细细研磨调配而成。
她往碟中注入少许清水,用一支小银勺慢慢调和。
水是井水,从天井那口石缸里取的。
缸里的水常年不干涸,清澈见底,据说能照见一些别处照不见的东西。
两个人不再说话。
工作间里只剩下极轻的,规律的声响。
竹篾在月瑶手中弯折,咬合,捆扎的细响。
剪刀见裁过纸张的沙沙声。
云岁寒调色时银勺触碰瓷碟的叮叮轻响。
雨还在下,敲在天井的石缸上,叮咚,叮咚。
月瑶的手指很巧。
那三根竹篾在她的手中仿若有了生命,弯,折,穿,插,渐渐有了雏形。
是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高矮的人形骨架,四肢匀称,头颅圆润。
旁边另有一个小小的,六角宫灯的骨架,精巧玲珑。
扎好骨架,月瑶取过那沓回魂青纸,用指尖丈量尺寸,才拿起剪刀。
剪刀是很老式的那种,乌铁的,刀口磨得雪亮。
她下剪子很稳,线条流畅,没有半分犹豫。
很快,纸人身体的各部分。
前胸,后背,手臂,腿脚,便一一裁出,平铺在案上。
轮到脸了。
月瑶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向云岁寒。
云岁寒会意,将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推到她面前。
月瑶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要把那张脸,连同脸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眉宇间的那股执拗的神气,都深深刻在眼里。
她拿起剪刀,开始裁脸。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了。
剪刀刃口贴着纸面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眉骨的弧度,眼窝的身前,鼻梁的挺直,嘴唇的薄厚……
每一处细节,都随着剪刀的游走,在素白的纸上渐渐浮现。
不是完全的复刻。
照片里的男人是严肃的,甚至有些古板的。
但纸人脸上的线条,在相似之余,却柔和了许多。
眉宇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微不可见的笑意。
那是一种放下重担喉的轻松,一种即将归家的期待。
一张脸剪完,月瑶轻轻舒了口气,将纸脸拿起,对着灯光看了看,才小心的放在一旁。
接下来是糊纸。
云岁寒已经调好了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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