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了,反正你也没得选。”
云然起身走到夕乐身边,俯身凑近,留下绵长浓重的一吻,看着夕乐麻木的眼神冷笑一声,随即离开。
“我今晚要在书房通宵工作,祝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云然离开后,夕乐一动不动地平躺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走进淋浴间,站在淋浴器下,仰头打开开关,任水流冲击。随之用力地揉搓嘴唇,直至麻木到没有知觉。然后把脸埋进手心。
这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整个人都是脏的,怎么洗得干净。
手心被暖流浸湿,眼泪又不争气地冒出来。
重新活过来后,以前可以忽略掉的事,现在却这么难忘掉。好不容易学会的麻木,现在也做不到了。每看见云然一次,她都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以往种种。记起的事越多,她越恨。
如果注定死不了,她宁愿让寒冰把大脑冻坏,变成傻子也好,疯子也罢,总比现在意识清醒的痛苦好成千上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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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然早早地返回宅邸,从衣帽间找出衣服。
白色的吊带长裙,长款皮衣,漆皮深色皮鞋,甚至帽子,夕乐一身都是云然的东西。她像娃娃一样任由云然摆布,最后被打包扔进车里。
夜晚将至,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万家灯火,于夕乐而言太过奢侈,于是她便只看白塔的最高处。那里有她曾经向往的希望,有逃离现实的幻象。
以前在第一中学读书的时候,她偶尔会跑来白塔城闲逛,而白塔是她每次总能看到的建筑。
象征权力与财富的白塔不仅是白塔城的地标性建筑,也是环白塔城周边二十城的灯塔,这二十一城共同组成“白塔体系”,各城都有一名执政官,由世袭制延续。白塔执政官既是白塔城一城长官,也是二十一城总长官。
白塔自底座向上三分之一是白塔城生物科技公司总部,再上三层是白塔城执政中心总局,再往上便只是纯观赏性结构,不属于可通行阶段,除非维修。
夜晚时,白塔的轮廓会亮起银白色的光,状似琉璃灯的塔尖最亮,宛如黑夜里的另一个月亮,有时连白塔城外也能看到。
仿佛真的灯塔。
原本这一切属于白塔城世代延续的文家,自云然攻陷白塔之后,这一切现在归云然所有。
夕乐喜欢人们赋予白塔的“灯塔”意义,好像迷路的人真的能凭它找到方向。
“到了。”
夕乐跟随云然下车,原本拍个不停的“咔嚓”声戛然而止。
云然极不喜欢被人拍照,眼前的场景,夕乐只能猜测云然之前参加类似公开活动时已经警告过摄影师。
云然离夕乐一步距离,走在后面。穿过红毯走进宴会厅时,问候之人蜂拥而至,连带着把夕乐团团包围。
“云然阁下,好久不见,这次又劳您费时费力了。”
“最近如何,工作是否繁忙?”
“有没有机会参加另一场……”
诸如此类话语要将夕乐埋没进人群。云然一把抓住夕乐,冲周围的人浅浅微笑:“诸位,今日我只列席,其余事勿谈。”
云然既已明说,众人自是不再打扰。她在舞台下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夕乐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与云然的放松惬意相比,夕乐显得有些如坐针毡。
晚会上,每次举行项目募集之前,舞台上都会穿插一两段游戏环节,由主持人随机抽取与会艺人上台参与。台下,众人谈笑风生,交换着名片与资源。没人太在意台上人的卖力“表演”。
同桌一位身着西装的女子凑近云然,低声笑道:“云然阁下,下次镜都和白塔的开发酒会,您可一定要赏光。晚会嘛,就是让大家有个由头坐在一起,把事谈成。您这次都来了,下次可不好回绝哦。”
云然慢应一声,目光落到夕乐身上。
夕乐正看着台上,对周围的谈话不甚在意,但看向舞台的眼神空洞虚浮,仿佛要透过眼前光鲜看穿某些阴影。从刚才起,夕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她不说,云然便当没看见。
捕捉到云然视线的女子了然一笑,转而询问夕乐。
云然就在身边,她惯会替夕乐说话,所以夕乐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
“夕乐,”女子细细品味这名字,又将夕乐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很少见的名字,人也是少见的漂亮。有兴趣来我名下的经纪公司吗?”
云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怎么,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了这种事故意带她来露面的吗?”
夕乐偏头看向说话的两人。
主持人开始了下一轮竞价,夕乐余光扫过,台下人的牌子此起彼伏。
善行可以明码标价,只不过他们买的不只是善行。
这场慈善会更像社交聚会。底层巴结中层,中层拉拢高层。这样分等级的形容或许不恰当,但终归就是这么个意思。就像云然刚进门,他们便开始给云然介绍下一次活动。就像现在这个人,她以为云然想以让夕乐进军娱乐圈为条件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