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世界失去了声音。

夕乐看着地上迅速漫开的深色液体,看着那张和挚友相似的脸,脑子里一阵空白。她抬起头看着云然,声音颤抖:“你在干什么……”

云然一动不动。半晌,她才甩了甩手腕,转身直面夕乐。她的表情木然,眼神平静得像是随手打翻沙袋。

“你不要又用被‘善良’洗脑的思想指责我,你的善良,早在你亲手扣动扳机杀死游承浩时就已经被玷污了。更何况我不相信‘善良’这种东西。”

就像参加慈善会的人一样,他们只是付费为自己搭建合作的桥梁,而“捐款”金额最终还会回到他们手里。“慈善”,只是挂在门匾上的东西。

所谓善良,只是伪装。这是云然对夕乐的定位。

“你不要提他的名字!你不配!”

游承浩是夕乐一辈子的心病,谁也不能在她面前戳穿这道伤口,尤其是云然。

往日的恐惧、厌恶、憎恨,她都可以折磨自己,唯独触及游承浩,她会比云然更疯。

“是你,”夕乐紧紧攥紧云然的衣领,红着眼,瞪着她,一字一顿,“是你杀了他。”

“是你开的枪,夕乐。”

这句话再给了夕乐一锤重击。她再不能理直气壮地质问云然。她松开手,头晕目眩。

因为游承浩,云然是她在这世界上最恨的人。因为游承浩,夕乐自己是世界上第二个她最恨的人。

“你和我一样,手上沾染鲜血,你并不比我干净。”

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屋子里回荡。

夕乐浑身发抖,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心,仿佛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可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而是拼尽全力喊出她此刻想说的话。

“滚——我不想看到你!”

脑子“嗡”的一声,夕乐耗尽了仅存的精力。

慌忙现身的研究员,目睹了这场“战争”。看着胸口插着刀躺在地上的人,又看见云然怀里整个身体往下垂的夕乐,一时分不清哪个更严重、该先看哪个。

“救地上的!”云然烦躁一喊,“扔远一点,让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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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办公室里,助理沈则安正在汇报白塔二十一城新一季度的财务状况。听到经济排名第二的云顶城利润分析时,云然打断汇报。

“云顶城经济下滑过于明显,这根本不可能是云顶城的水平。”

“是,您说的对。云顶城的老家伙这次捞油水捞得有些过分了。”

云然任职至今不足一年,在白塔体系的旧族看来,她这个位置有摇摇欲坠的危险。再者,她年纪尚轻,这些人总错估她的能力,觉得她好糊弄,经常在这些小事上做小动作试探底线。

可云然自然是了解过每个城市的全部情况,比如云顶城,以其每月生产量为基础,每月收入多少,费用多少,成本多少,最后利润该是多少,云然有一个总体的估量,除去她默认可供云顶城“私吞”的大致金额,她还有一个大概的估算。

云顶城在最近三个季度的报告中,利润同比直线下滑,每一次“私吞”的金额都在云然给定的上限边缘试探。想必云顶城执政官那老匹夫不太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云然心想,此事有待处理。

不过最近云然不想大动干戈。一来是她已经替换了白塔体系内太多执政官,理当暂停让其余还算让她满意的执政官放松警惕。操之过急可能让原本忠心的人心生异心。二来是前段时间她在忙很多琐事,时间紧迫,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最近她需要一些简单的工作稍微放松,云顶城的事暂搁一段时间。

提起之前的琐事,沈则安接着汇报。

“您之前让我关注的实验室在昨天夜里出现异常,但我们的人只找到一张被落下的资料,其他什么也没发现。考虑到实验室的特殊性,我猜测那地方的隐藏密室可能在这页资料掉落的地方,已经派了相关人员进行勘测。”助理将资料放到云然面前,“您看是否需要亲自前往一趟?”

云然垂眸扫视那张资料,看到上面的信息时并无异样,貌似她早已知晓这份文件的存在。

“上面的人……”

沈则安想说点什么,云然一抬眼,他自觉闭嘴。

“安排最近的空档,我一个人过去。”

“是。”沈则安微微颔首,退出办公室。

云然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食指在右上角的照片上敲击,回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伸手碰了碰脸,隐约还能感觉到被打时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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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乐正在宅邸四处打量房子内部构造,她总觉得一楼楼梯和会客厅之间涂满颜料的墙体很奇怪——太厚,和会客厅另外一边的墙十分不对称。

难道只是单纯为了画一幅完整的画才把墙柱做这么宽吗?

“夕乐?”

定时探望病人的研究员看见他的病人正对着一面墙思索,他也有些好奇。

“你在看什么?”

夕乐把手放在墙面上,仔细抚摸每一处地方,希望能找出诡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