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竟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睡眠。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祝颖却仍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她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祈睿?

思索无果,祝颖点开手机,99+的消息提醒吓得她险些将手机丢出去。

确定没出什么大事后,她一个一个地看下去,发现旧同事老同学和作者交流群的消息乏善可陈,母亲也只是发了几条例行问候。而这99+的消息,一多半都是天星一人贡献的。

看得出来她昨晚也没怎么睡。

祝颖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一一翻看着消息记录。

天星话痨这事祝颖早已经不奇怪了,但是她一直以来作息都还算正常,熬到这个点儿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祝颖忍不住点进去,一路划到最上,想要知道她刷屏的原因。

“喜报!!!我要和她当同事了!”

如果消息能编辑字体的话,那这句话一定是高亮加粗的。

祝颖一下子就明白天星为什么激动得睡不着了。

出现在天星口中,最为频繁的那个“她”,是她那位久别重逢的发小。

也是她的老朋友,她的crush,她的心选姐……一次次以不同称谓出现在这里的暗恋对象。

与祝颖对祈睿一直难以宣之于口的喜欢不同,天星的暗恋是张扬热烈、毫不遮掩的——她从来不在祝颖面前吝啬对那位的表白。

她常常提起那位“冷酷”的性格,提起那位的毒舌,提起那位对她的挖苦,每次都表现得乐在其中,以至于祝颖一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后来祝颖才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天星主动挑起来的,她就是喜欢看扑克脸被自己逗得炸毛的模样。

……这癖好似乎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欢喜冤家,祝颖当时评价道。

“现在可不是冤家咯,她长大了,成熟了好多,道行高了,怎么惹也惹不毛,不好玩。”那时的天星说,“而且,她留学回来创了业,可是街坊邻居里面有名的成功人士。我呢,还是个没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高攀不上咯。”

嘴上说不好玩了,心里还是惦记着她,不然怎么还要想着攀一下呢。

祝颖腹诽。

但是,现在看来,这是又有峰回路转的机会了?

“同事”这个关系……如果不是那位临时跳槽学艺术去了,那就只可能是天星主动加入了她的公司。

祝颖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目十行地看过她篇幅过长的咆哮和五花八门的表情包,继续向下翻看消息记录。

老实说,她不太相信天星是主动去那应聘的,天星此人,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全职画师能让她轻松躺平,她就绝不会为了追人去给人家当下属,平白矮了一头不说,那可是上班呢。

当然也不是没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出价更——更高。

果然,“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天星发了个邪恶比格流泪.jpg,就好像她只是为铜臭所迫,身不由己。

“她开了个小工作室,正好需要个画师,就想来挖我了。”

“你真该看看她来邀请我加入时的表情,哼哼,你不知道,她多少年没这么和颜悦色跟我说过话了。”

之后又是一大段冗长的前情回顾,祝颖耐心地看完她的忆往昔,不由对她那位冤家青梅心生同情。

不过……

“她这人说起好话来还真是动听,我一高兴就给自己灌了两杯美式,连夜出了草图。”天星洋洋自得,“今夜手感好得很,可惜商稿不能给你看,只能给你瞧瞧我顺便给她画的速写了。”

上赶着给自己拉磨的牛马可不多见,那位青梅还真是通晓驭人之术。

祝颖感叹着恶人自有恶人磨,点开那张速写。

天星喜欢半厚涂,喜欢天马行空的构图,喜欢浓墨重彩的上色,尤其擅长利用明暗纯灰关系来营造氛围感。

在那样的成图里,许多草稿的线条往往是被隐去的。

这一张不是。

廖廖几笔,没有过多的光影和色彩,她勾勒出了一个人。

祝颖见过她许多画,知道她基本功很好。但见了这一张,她才对天星基本功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有了一个确切的了解。

祝颖很少见到她如此写实地画一个人。

——是人,而不是有各种锚点的“角色”。

画面上的人装束简单,发型平常,神态自然,只是在随意地侧着脸看些什么,身上的打光也是最普通不过的自然光。

这样的造型和构图放进任何一堆画里都会瞬间泯然众矣,但是,天星笔下的她,站在那里,却像随时会转过身来那样,清晰生动,跃然纸上。

祝颖敢确定,如果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就能立刻认出她。

难得,她由衷地想要恭维天星,可是消息发出,对话弹到了最后,她看见了对方配着巨大感叹号的结束语:

“下周一见怎么样?”

今天是星期六,下周一是后天。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