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走吧。”苏挽说。
阮沅跟着她站起来。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挽送她到楼下,车停下来,阮沅解开安全带,苏挽没有熄火,车灯照在前面的绿化带上。
“今天开心吗?”苏挽问。
阮沅抱着玩偶,点了点头。
苏挽看着她,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阮沅脸上,整个人干净又温柔,不再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
苏挽伸出手,把阮沅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的时候,阮沅楞了一下。
“上去吧。”
阮沅推开车门,走了两步,转过身,苏挽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阮沅想说“路上小心”,想说“晚安”,想说点什么来结束这个夜晚,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朝苏挽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苏挽目送阮沅的背影隐在楼道尽头,她身子向后一靠,陷进座椅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五指之间还留有阮沅手心的暖意,她抬起手,轻轻覆住了自己的脸。
*
回去后,阮沅把两大袋娃娃倒在床上,一只一只摆好,灰色的布偶猫排在枕头左边,粉色的排在右边,长耳朵兔子放在床头柜。
她洗完澡出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从枕头左边拿了一只灰色的小猫,放在胸口上。
手机亮了,苏挽发来一条消息:“娃娃抱着睡了吗。”
阮沅把手机举起来,忍不住笑,苏挽怎么什么都知道?好像对自己的行为想法都心知肚明,一目了然,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是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灰色布偶猫被握在手里,只露出一小片毛茸茸的耳朵。
苏挽打了电话:“今天电影怎么样。”
“怎么想起看这个。”她问。
阮沅想,一般约会不是看爱情片吗?
苏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些沙哑:“看完了,有什么感觉。”
阮沅想了想:“很壮烈。”
“还有呢。”
“……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很闷,不知道怎么说,他们明知道守不住,还是守,很不容易,看着很难受。”
阮沅轻声说着,苏挽没有接话,电话那头有很淡的呼吸声,还有一点风声,她想苏挽大概站在阳台上,也许还抽着一支烟。
“四百个人守一个仓库,”苏挽说,“知道守不住,还是守,你不是这样的人吗。”
阮沅顿住了。
窗外的虫鸣忽然变得很响,阮沅把手机攥得很紧,她想我没有在守什么东西,但是胸腔突然滚烫沸腾,心跳加快,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每天上班,做报表,加班,回家,一个人。你把自己安排得很满,满到没时间想别的。你对所有人都温和,生疏礼貌。”苏挽的声音不高,说话带着沙哑,但她的语气很稳,“因为你把自己锁在仓库里,钥匙扔了,你以为外面没人了。”
阮沅把手机贴紧耳朵,眼眶开始发烫。
“《八佰》里那些人,守的不是仓库。”苏挽说,“守的是‘知道’。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还有人,就在对岸看着,知道有人会记住。你不是也会哭吗,你看他们往下跳的时候,你眼睛有泪光。阮沅,你不是铁石心肠,你只是在伪装,伪装太久了,连自己都忘记了,你看不见对岸,也看不见对岸有人一直在看你,你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一直在等你勇敢。”
阮沅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落下来,她没有去擦。
“阮沅。”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苏挽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把手机拿得更近了。
“你守的那个仓库,对岸有人在看,不止在看,她也一直在找过桥的路,找了很久了。”
阮沅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发抖,没有声音,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苏挽没有挂,没有追问,她在等。
她的呼吸很轻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在阮沅耳边呼吸,告诉她,不要哭。
过了很久,阮沅的声音从膝盖和手臂的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她找到了吗。”
苏挽说:“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八佰》是一部沉重的历史电影,很有意义,如果你现在处于低谷期,可以去看看,会给你带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