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去几天?”

“不知道,要待一阵子。”

“机票订了?”

“高铁。”

沉珂一听,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苏挽要坐高铁?这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大学时的苏挽,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最基础的生活常识都一窍不通。当初连衣服都不知道该怎么洗,寝室里的人总笑着打趣她,喊她千金大小姐。

原本只是玩笑的称呼,后来沉珂才知道,她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生来就被捧在云端。

这是个投胎的技术问题。

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好到什么都不需要,爱和钱,一出生就有。

所以沉珂很好奇,坐高铁这事,苏挽能受得了吗?她能吃这种苦吗?

她可是连两小时飞机都不耐烦的人,能忍受高铁的长途和嘈杂吗?

苏挽这辈子,大概连高铁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名下的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副驾载过无数名模明星,后座塞满过限量款的奢侈品购物袋。

但高铁的座位……

沉珂想象了一下,苏挽拖着行李箱,在车站检票进站的画面,差点笑出来。

也行,让大小姐体验体验生活。

沉珂笑了声:“行,祝你成功。”

挂断电话,沉珂转身重新躺回床上,往身边的路琼瑶怀里蹭,打算继续补觉。

路琼瑶睡得浅,方才迷迷糊糊,听见了她打电话的动静,哑着嗓子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沉珂闭着眼,语气平淡说:“苏挽赶高铁去邕州了。”

路琼瑶瞬间清醒了几分,心底满是讶异,不禁感慨,阮沅也太厉害了,能让苏挽做到这个地步,我姐妹是真牛逼。

见人不说话,沉珂立马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轻嗤一声,毫不留情给出评价:“恋爱脑。”

*

苏挽还从未为了谁奔赴千里,追到另一座城市。

她按下手机锁屏键,赤着脚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顶层拽下一件利落的薄风衣。

她不是去求余地的,更不是低头妥协,她是去要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她可以接受被直白拒绝,可以被狠心推开,也可以承受温柔表象下暗藏的钝痛与伤害。

但她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自己被随意轻怠,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搁置在一边,连一句交代都得不到。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在心底笃定想。

她要亲眼去看,看阮沅当下的生活,要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亲口问出那句憋了许久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想,我们就好好走下去,不想,就干脆利落地断干净。”

这样忽冷忽热、反复拉扯的态度,算什么?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消遣的玩物吗?

苏挽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她始终忠于内心,绝不允许自己活得畏手畏脚,患得患失。

哪怕最终的答案,是她最不愿面对,最心痛的那一种。至少她亲自争取过了,是她亲眼确认的结果。

是非好坏,她全都坦然接受。人这一辈子,本就是为了争一口心气。

若是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独自咽下所有委屈,那她就不是苏挽。

第19章 019(修)

阮沅在邕州换了一部新手机,顺便换了号码。

那部小米手机在到邕州的第一个礼拜从宿舍床上摔下来,屏幕碎成蜘蛛网,之前摔过很多次没事,这次是寿终正寝。

阮沅去营业厅办新卡的时候,老板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妹妹,你长得真好看。”老板娘四十出头,烫着卷发,指甲亮晶晶,说话时尾调往上扬,声音柔软,“湘妹子,怪不得这么漂亮。”

阮沅接过新手机,倒了声谢。

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塞给她:“自家种的,很甜的,拿去尝尝。”

阮沅一愣,看着塞进怀里的一袋橘子,橘子上带着绿叶,颜色新鲜,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老板娘已经转身去招呼下一个顾客了,卷发甩出一道弧线,声音热情得像跟顾客认识了十年:“那个套餐划算的呦,看这边还有呢,我给你找找——”

阮沅拎着那袋橘子走出营业厅。

邕州十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温热,不像霖城那样清凉,也不像潇湘那样毒辣。

和熙的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骑电动车的女孩子戴着宽檐帽,车筐里放着一把青菜和一束花。路过她身边,车铃声叮铃叮铃。

阮沅站在街边剥了一个橘子,她吃了一口,很甜。汁水溅在指尖上,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她站在邕州十月的阳光里,走在夹竹桃树下,把一个橘子吃完了,然后把剩下的橘子放进包里,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