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电梯到达入口,她转过身,刷卡进了闸机。

苏挽没有走,她放下手,还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追着阮沅的背影。

她看着阮沅下了扶梯,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沉入地下,直到彻底看不见。

苏挽这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苏挽每天都给阮沅发消息。

早上阮沅刚到公司,手机震了:“到了吗。”

中午十一点半:“给你点了外卖,记得吃。”

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阮沅回的很少,大部分是“到了”,“吃了”,“好”。

有时候只回一个标点符号,太忙了来不及打字,告诉她自己看过了。

苏挽也不恼,像是习惯了。

她的消息始终没有断过,就像太阳一样日升日落,周而复始,永不坠落。

有时候苏挽会直接来公司楼下接她。

阮沅下班走出来时,苏挽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她站在路边那棵夹竹桃树下,穿着阮沅的一件旧白t,是阮沅穿了很久的uniqlo。

看到阮沅出来,苏挽收起手机,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一起过了马路。

“今天想吃什么?”苏挽侧过头看她,手里还晃着刚收起来的手机。

“随便。”阮沅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苏挽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没有随便这道菜。”

阮沅沉默了两秒,偏过头看她:“那你定。”

苏挽嘴角一弯,捏了捏她的手心:“行,那吃烤肉。”

邕州傍晚的街道上全是人,电动车从她们身边擦过去,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路边卖菠萝蜜的大姐用邕州话吆喝着。

苏挽握着阮沅的手走了一路,两人手心都出了薄汗,黏糊糊的,但都没有松开。

她们去了菜市场。

苏挽不会挑菜,站在菜摊前面拿起一颗西红柿对着光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卖菜阿婆用邕州话说了句什么,苏挽没听懂,转头看阮沅。

阮沅从她手里把西红柿拿过来放下,换了一颗,捏了捏,放进袋子里。

苏挽站在旁边看着她,阮沅跟阿婆说话的时候尾调微微往上扬,是来这里之后学的。

她听着那个尾调,心里有一个地方软得不成样子。

一个月后。

苏挽的工作电话被打爆了,沉珂在电话里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邕州抓你了。

苏挽哦了声,挂了电话,坐在阮沅公寓的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阮沅在厨房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均匀。

“阮阮。”

“嗯。”

“我要回去了。”

刀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什么时候。”

“明天。”

阮沅把切好的水果放进盘子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苏挽看着她,阮沅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她想找到一丝不舍,没找到。

“好。”阮沅说。

第二天。

阮沅请了假送她,还是邕州东站,还是东广场的入口。

苏挽登机箱里面塞着来的时候穿的那件风衣和阮沅的两件t恤。

阮沅收衣服的时候问她t恤呢,苏挽说没看到,然后关上登机箱。

阮沅递给她一杯奶茶:“路上喝。”

苏挽接过来,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上面印着“阮女士”,是阮沅点的时候留的名字。

苏挽把奶茶握在手里,她伸手抱住阮沅,脸埋进阮沅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让自己贪恋不舍的香气。

“到了给我打电话。”阮沅说。

苏挽松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车站。

阮沅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她站在东广场的入口,看着苏挽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周围的车站广播声、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送别的人说话声,所有嘈杂都渐渐远去。眼前只剩下苏挽——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登机箱。

苏挽进了闸机,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她走路的姿势,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和她第一天走进财务部时一模一样。直到苏挽消失在安检口,阮沅才发觉自己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