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阮沅愣住了。

苏挽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黑色风衣,头发披着,比电视上长了一些,瘦了很多,脸部轮廓在路灯下面显得很清晰。

看着很冷,看着很苍白,看着....让人心疼。

苏挽的视线落在阮沅手指间那根刚点着的第二支烟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苏挽声音很平淡,但阮沅听出了底下那一层被压得很深的东西。

“我不能抽吗。”阮沅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在苏挽面前抽过烟,大概是因为她现在这副样子——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手指间夹着廉价的烟,站在苏挽面前像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人。

她觉得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以前那个在苏挽面前干干净净的阮沅,才是假的。

苏挽走过来,阮沅没有动。苏挽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夹着烟的那只手,然后伸出手。

“把烟给我。”

阮沅后退了一步,苏挽的手停在半空中。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铺在柏油路面上。

苏挽一步迈过来,左手按住阮沅的后颈,右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烟掉在地上,火星在潮湿的路面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阮沅的后背撞在身后的墙上,苏挽的身体压上来,吻得又狠又深,像在把两年里所有没有说的话、没有流的泪、没有找到出口的东西全部灌进这个吻里。

阮沅的手攥着苏挽后背的风衣衣料,她抓得很紧,像是想挣脱,又像是不想放手。她尝到了咸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

房子的门在身后关上。

从玄关到卧室的路,她们走得很乱,撞倒了茶几上的杂志,碰掉了沙发上的靠垫。落地窗没有拉窗帘,霖城的夜色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床单上。

她的手指陷进阮沅后腰的皮肤里,在颈侧印下一个又一个带着恨意的齿痕。

“不是不喜欢女生吗。”混着粗重的喘息,每个字都像碎玻璃一样碾在阮沅的皮肤上。

阮沅仰起头,嘴唇抿得死紧,所有的反应都被压回喉咙里,但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得多。

她还在余韵中发抖,那双平时冷淡到近乎寡情的眼睛,此刻眼角潮红。

“怎么,”苏挽盯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痛又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淬着毒的低笑,“……还高潮了。”

阮沅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还发着抖的手,把苏挽拉下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是苦的,混着眼泪的咸,和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角的血腥味。

第二天早上。

阮沅醒来的时候,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角度,苏挽睡在她旁边,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阮沅侧过头,看苏挽的睡脸。瘦了很多,眼眶下面有很淡的青色,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追什么东西。

阮沅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苏挽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起来,放到一边。

苏挽猛地醒了,阮沅的手腕被攥住,力道很大,攥得她骨头生疼。

苏挽睁着眼睛看她,眼睛里的睡意在一瞬间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阮沅见过一次的那种东西,是愤怒,也是恐惧。

“你去哪。”苏挽的声音是哑的。

阮沅的手腕被她攥着,没有挣:“……我没走。”

苏挽的手没放:“你消失了两年。”

阮沅沉默。

窗外有鸟叫,很脆的一声一声,和两年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

苏挽看着她,目光幽深。阮沅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苏挽的手松了一瞬。

阮沅挣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去捡散落在床尾的衣服。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被子凌乱地堆在床脚,窗帘拉了一半,日光漏进来,照着两个人汗湿的皮肤和尚未平复的呼吸。

阮沅把白衬衫套上,手指在发抖,扣子扣了三次才扣对。

她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被子被掀开,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苏挽套了一件黑衬衫,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把她整个人拽住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挡住了出口。

“说清楚。”苏挽说。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眼眶是红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