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苏挽想起重逢那晚,阮沅躺在床上,她伸手抱住她的时候,阮沅的胯骨硌在她的手掌边缘,耻骨抵着她的小腹,隔着一层皮肤能摸到骨头棱角分明的轮廓。

她当时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更慢,把阮沅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她好不容易养胖的人,分开两年后,竟然把自己照顾成了这副模样。瘦得锁骨能盛下一汪水,瘦得连撑起一把伞,让人看着都觉得是一件费力的事。

苏挽咬了咬下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看着那个撑透明伞的人,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她无力地将头靠向方向盘,发出一声叹息,满心的无措与酸涩凝在一句呢喃里——

阮阮,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看着阮沅走上单元门楼梯,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一层,两层,三层。

三楼的窗户亮起灯光。

苏挽低下头,手在方向盘上攥得更紧了。她来到这里,坐在车里,看着阮沅上楼,什么都没做。

她想,原来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之后一个月,苏挽做了很多她这辈子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租了阮沅对面那栋的房子,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她。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苏挽站在窗口往下看,等阮沅推开单元门走出去。

她跟着阮沅去菜市场,站在另一个摊位上假装挑菜,听阮沅用邕州口音讲价;她在阮沅上班的服装店二楼的奶茶店坐一个下午,点一杯奶茶放到凉了也没喝完,然后赶在阮沅下班之前离开。

沉珂打电话来:“苏挽你这样很变态你知道吗?”

苏挽笑了笑,算是默认。

周末晚上,苏挽站在阮沅单元楼下。

她全副武装,带着口罩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站了很久,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在楼道里碰到阮沅,阮沅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下楼。

苏挽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苏挽后来想,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安静的日子。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有阮沅的地方。每天能看到一次,就够她撑过这一天。

每次看到阮沅,她都忍住了要冲过去抱着她的冲动,只是隐隐的心里诉说——

“今天你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以前没见你穿过,是新买的吗。”

“巷子口那只流浪猫生了三只小猫,花的,你经过的时候会看它们,看很久。”

“你瘦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一点,怎么又这么瘦了?”

“我很想念你。”

*

阮沅下班回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被一个纸箱子绊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纸箱子上印着搬家公司的标志,收件人写着“钟小姐”。

隔壁那间空了大半年的房子终于租出去了。

阮沅没放在心上。

过了几天,她在楼下便利店买水,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人排在她前面结账。

身量很高,头发随意扎着,露出一截后颈。

阮沅看着那截后颈,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不是苏挽。

一个年轻女孩,长得软萌。她看到阮沅在看她,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我住你隔壁,刚搬来的,我姓钟,你叫我小舞就好了。”

阮沅点头:“你好。”

小舞买了一大袋零食和日用品,结完账之后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塞给阮沅。

“邻居见面礼。”她笑着说,然后拎着袋子上楼了。

背影很挺拔,走路带风。

阮沅拿着那包薯片站在便利店门口,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很可笑。

苏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苏挽应该在霖城,在她的大平层房子里,在她的副总办公室里,在她那个跟这里毫无关系的世界里。

小舞是个很热闹的人。

搬来没几天就跟整栋楼的住户混熟了,连楼下看门的大爷都记得她的名字。她经常敲阮沅的门,借酱油、借盐、借充电器,每次都还回来的时候附带一点小东西:一盒牛奶,一个橘子,一包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