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她开不出真正的花,也伸不出想要触碰的手。
*
晚上,苏挽失眠了。
她把钟颜的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想自己是不是太懦弱,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敲门。
从前的苏挽一定会,从前的苏挽会理直气壮地走向任何想去的方向,会在阮沅往后退的时候伸手去够,会用尽一切办法缠上去,把对方拉到自己的世界来。
可现在的苏挽不会了。
阮沅说分手的那晚,她就站在她身后,泪流满面,说出此生最卑微的挽留,可阮沅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那扇门合上之后,她一个人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配被爱。
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把这份疑虑翻来覆去咀嚼过千百遍。直到它变成骨头里的野草,根须蔓延,钻进每一道旧伤的裂隙,再也拔不干净。
所以现在,她只敢站在窗边,像做贼一样,等每天同一个时间,看她最后一次,以此来确定,自己还没有被彻底抛弃。
她想起阮沅退了半步的动作,想起自己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分手”,又觉得敲门是多余的。
她怎么知道阮沅不想见她?她不知道。
她怕答案和她想的一样。
苏挽推开窗,邕州的夜风灌进来,有一点凉。
天上挂着一轮弯月。
阮沅此刻也在看月亮,她拿出手机,翻到苏挽的号码,没有打。
她把那条银链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窗台上,让那颗星星对着月亮。
她想要伸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楼下有野猫在叫。
她们隔着窗外同一轮月亮,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到结尾这里的时候,想起了放羊的星星里的主题曲——“像一颗千里外的星光,我们只能对望”~
第43章 043
一年前,阮沅回过一趟老家。
总躲着不是办法,问题总要解决的。逃避,只是让问题越积越深,最后压垮的是自己。
没有人会来,她必须对自己负责。
高利贷的人堵过她,阮沅报了警,警察说这种案子很难办,建议她走法律程序。她请不起律师,就自己查资料,自己写诉状。
最后是把老家的地契给法院拍卖了,还了一部分。剩下的,债主看她实在榨不出油水,骂骂咧咧地散了。
林起燃涉嫌非法集资诈骗,涉案金额一百万,判了七年。
阮沅隔几月去探视一次。
监狱在郊区,她坐两个小时的大巴,看车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农田,再变成老旧的围墙。
阮沅每次都带一袋水果,和一封信,信里写一些不咸不淡的近况:工作顺利,身体还好,最近天气转凉了。
林起燃在玻璃那边坐下,穿着统一的灰蓝色条纹制服,头发剪短了,人比在外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但气色看着好了些。
她拿起通话器,第一句话永远是:“阮阮,你瘦了”。
然后开始说里面的趣事:食堂的馒头比外面的还好吃,室友睡觉打呼噜,但她已经习惯了。说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在里面交了几个朋友,都很讲江湖义气。
阮沅听着,应着,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她从来没有在林起燃面前表现出任何疲惫或心酸,就像林起燃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债还完了没有?
探视时间快结束的时候,阮沅站起来,手搭在玻璃前的台面上,说:“你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带来。”
林起燃想了想,说下次带两包榨菜。
阮沅点头,说好。
她没有和林起燃提过苏挽。
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和林起燃正常聊天的经验少得可怜。
小时候,在寄宿学校等了她那么多个周末,后来好不容易住在一起,林起燃不是在打牌就是在睡觉。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正常母女之间那些轻松的,柔和的,无关紧要的对话。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妈妈,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后来再去,阮沅只是简单地试探:“妈,如果我是同性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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