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几点了?”阮沅打着哈欠坐下来。

“八点半,刚刚好,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苏挽把牛奶推过去,不动声色地说:“候鸟。”

阮沅拿起牛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在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去看候鸟了”。

但她没说,只是嗯了声,喝了一口牛奶,拿起叉子开始吃荷包蛋。

苏挽笑了一下,这种默契来了。

不用问去不去,反正她会安排好的,反正阮沅都会顺着她的。

出发的时候,阮沅穿了件白色的长外套风衣,站在玄关对着镜子理领口。

苏挽从鞋柜把那双黑色高跟鞋拿出来了,蹲下去,把鞋放在她脚边,然后仰头看她。

“抬脚。”

阮沅低头看她,苏挽蹲在地上,仰着脸,手上拎着一只鞋,像个等着给人穿鞋的小狗。

她顿了一下,说:“我又没让你帮我穿。”

嘴上这么说,脚已经伸进去了。

苏挽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指腹贴着她脚背的皮肤,把鞋穿好。

“另一只。”苏挽说。

阮沅把另一只脚也伸进去,低头看她。

苏挽今天把长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后颈,额角那一小块旧疤从碎发里露出来。

阮沅伸手把它拨回去,手指在苏挽耳后停了一瞬。

苏挽没忍住笑,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沅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揉得更乱了,她瞪了苏挽一眼,里面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苏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她的包拿过来:“好了,走吧。”

*

车子开出市区。

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变矮,树变多了,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冽,属于城市本身和深秋的味道。

苏挽今天心情格外好,跟着车载音响小声哼了几句。阮沅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阮沅问。

苏挽想了想,说:“天气好。”

阮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探询。

苏挽面不改色,目视前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戒指贴着锁骨,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她觉得自己像揣着一个秘密的小孩子,又紧张又兴奋,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公园很大,停车场只有零星几辆车。这个季节不算旺季,来的人不多,正是苏挽想要的那种安静。

检票进去,走过一段路,转过一个弯,视野开阔起来,整片湿地铺展在眼前。

芦苇荡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地方,灰白的花穗在风里摇曳,像一片毛茸茸的海。远处的湖面上,成群的候鸟栖息着,有的低头在水里啄食,有的把脑袋埋在翅膀里打盹,还有三五只在低空盘旋,翅膀展开的弧度恰到好处。

空气里有芦苇干燥的清香,混着水面飘来的,淡淡的泥土味。

木头铺的栈道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声响。栈道两侧的芦苇长得很高,已经超过了人的肩膀,被风一吹就齐刷刷地倾斜过来,芦花从头顶扫过,柔柔软软。

阮沅走在前面,她走得不快,但苏挽故意走得更慢,落在后面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她喜欢看阮沅走路的背影,看她较好的身线,虽然被衣服挡着看不见,但在她眼中,勾勒得很清楚。

阮沅右手拿着手机在拍芦苇荡里的候鸟,走到栈道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苏挽。

“你怎么走这么慢。”阮沅说。

她嘴里说着的是不耐烦,但眼里分明是藏不住的在意,在说“你快点跟上来”。

苏挽看出来,她浅浅笑了,走到阮沅面前,在一步的距离前停下。

风忽然大了一些,把芦花吹得簌簌作响,湖面上的候鸟被惊起一片,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和叫声混在一起,远远近近的,像一场不规则的合奏。

水面上碎了一池金光,太阳正好在湖面那个方向,把整片水照得波光粼粼。候鸟飞过的剪影被逆光勾勒成一个个黑色的轮廓,翅膀每扇动一下,就有一小片金光被抖落下来。

苏挽站在碎金一样的波光里,等着她。

她轻声说:“阮阮。”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穿过风吹芦苇的声音,落在阮沅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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