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我已经怀了远州的孩子,三个多月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免得你马上要死了还被蒙在鼓里。”

“实话和你说吧,远州早受不了你强势的性格了,要不是怕外面有人说闲话,影响公司的股价,早和你离婚了,他和你恩爱和睦都是装出来的,你还真以为他很爱你么?”

白乔声线隐隐崩溃:“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居然还有脸到我面前说这个,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你和靳远州搞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做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陈梓!”

“陈梓”两个字在耳边落下时,沈溪整个人如当头一棒,僵立在门口,大脑仿佛被巨石重击,嗡然一片,震惊又空白。

白乔喊完,忽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病床上,仪器发出急促刺耳的滴滴声。

靳南礼松开她的手,飞速跑进去,眼眶发红,按铃叫人:“医生!医生!”

沈溪回过神,手中脱力,百合花摔在地上,她跟着跑进去,没有看陈梓一眼,她跪在病床边,无措地握住白乔冰凉的手。

医生鱼贯而入,检查了下白乔的情况,迅速将人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红光刺眼,沈溪被刺得一片酸涩,她望着站在门口强撑着满身疲惫的靳南礼,想上前陪着他,心里却陡然生了一股退却。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今晚病房里发生的事,会让一切翻天覆地。

她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明明只有几步远,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彻底隔开了她和靳南礼。

不久靳远州也到了,在路上他就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先派人将陈梓送走,然后走到沈溪身边。

沈溪听到脚步声抬头。

靳远州一向得体又绅士,他好像今晚所有的混乱荒唐都没发生一样,穿着服帖的西装,额发整齐,沈溪记忆里他是个和蔼好相处的长辈,和白乔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她从未看过两人吵架。

但现在,她看不清面前的人。

也许所有人都没看清过靳远州。

靳远州一如从前的对她笑了笑,温润却不容置喙道:“太晚了,叔叔让人送你回家。”

沈溪朝靳南礼方向看去,少年坐在椅子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发白,紧紧攥成了拳头,双眼布满红血丝,他的目光落在靳远州身上,随后滑向她。

两人对视着,靳南礼闭了闭眼,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溪垂眼,转身安静地跟着靳远州的助理离开,去病房拿书包。

病房里各种仪器插线胡乱散落,地上还有玻璃杯的碎片和水渍,门口的百合花瓣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变得暗淡灰败。

满地狼藉。

之后的一周,靳南礼没有去学校,沈溪也没见过他。

她偷偷去医院看过白乔,见白乔脱离危险期,就独自离开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靳南礼,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乔,白乔清醒后也没有见她。

直到白乔去世那天,靳南礼打来电话,说白乔想见她。

她连忙赶去医院,自从上次抢救过后,白乔的身体变得大不如前,见到短短几天病床上枯瘦到只剩骨头的女人时,沈溪眼眶泛红,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门。

白乔先发现了她,费力地笑起来:“快进来。”

沈溪抿了抿嘴,坐到床边,还未开口,白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说:“瘦了。”

沈溪瞳孔微微扩大,她想过白乔会骂她,打她,说后悔这些年养着她,她都愿意承受的,是她的母亲破坏了她的家庭。

可是.......可是都没有,白乔只是心疼地说她瘦了。

沈溪眼泪忽然决堤,这段日子巨大的愧疚快要将她淹没,她紧紧抱着白乔的腰,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白乔抚摸着她的背脊,轻声说:“不怪你,阿姨不怪你,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沈溪哽咽到无法出声,只能埋在白乔怀里大哭。

等她哭完,白乔给她擦干眼泪,靠在床头,又看向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靳南礼,招了招手。

靳南礼走过来,白乔把他们两个的手一起牵起来握住,咳嗽了几声:“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们两个。”

“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大人的事和你们无关,在一起之后不要吵架,南礼性格张扬,沈溪心思敏感,要相互理解,好好照顾彼此。”

“两个人相处多多少少都会有摩擦,但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都不怕的。这段时间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耽误你们了,若是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不用受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