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这红薯浑身都是宝!我爹还有救么?(2 / 2)

“如此甚好。”

张居正眯起眼睛,又將文章內容看了一遍。

对於朝廷来说,將王锡爵、王世贞为首的江南世家集团悉数剷除,看上去快意恩仇,却並非是最好的选择。

且不说江南世家子弟遍布朝堂上下,便是江南世家在民间的影响力,就已经是大而不能倒。

这也是徐阶等人,从前会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张居正的设想来说,朝廷会收缴江南世家的田產家產,却不会一网打尽,为了安稳住大明庞大的士人阶层,必然是需要给予他们一定生机。

这是出於政治稳定的无奈之举。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其中竟然出现了诸多变数。

诸如徐阶与张允修的“讲会”之爭,徐阶昏招频出竟想著出海,还有这王锡爵竟会低头妥协。

这些事情,无疑让江南士族的筹码越来越少,朝廷可以操作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张允修则是盯著那封信件里头的內容有些出神,特別是王锡爵在信件结尾情真意切,请求朝廷放过一家老小,反覆声明自己已然与长子王衡断绝了关係。

他心里头顿时瞭然。

“惟时先生,此事实在是惭愧,吾父一意孤行,身为人子实在是不能眼见父亲受刑。

明日我便会去一趟锦衣卫詔狱,王家上下人等皆是有罪,何以我王衡能够置身事外?”

西山书院中,王衡跪在书院副院长张懋修的面前,语气恳切,眼泪不断涌出。

张懋修扶著对方的手臂,想要將其拉起来,可王衡却犹如一颗顽石,丝毫不肯动弹半分。

他发出一声嘆息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来西山数月之久,汝父一干行径与你何干?此事我再寻爹爹和士元说说,想来还有转机能够从宽处置。”

“吾父之行天下皆知,还有什么转机?”

王衡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先前前往詔狱,便是为了这个事情。

若是王锡爵能够认罪伏法,朝廷为了大局,还是要优待士大夫的。

可王锡爵的倔脾气,比起王衡还要强上三分,如何可能有转机?

张懋修连连嘆气:“你可求过士元?”

“学生......学生无顏面见恩师......不过是送去了一封书信..

王衡的语气有些结巴。

他心里头太清楚自己老爹的罪行了,从前囤货居奇欺压百姓,这些事情他这个局內人又怎会不知?

只不过先前心存侥倖,觉著天下皆是如此,想著只要自己登上朝堂,一切便会不同。

可张允修结结实实给了他们这些江南士子一巴掌,將他们从自我美化中打醒了。

王衡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些日子来张充修在刻意躲避自己。

他没有什么怨恨,毕竟王家的罪证几乎板上钉钉,只不过是怪罪自己心存侥倖,若是当初肯再激进一些挺身而出,阻止王锡爵等人的一干行径,想来结果会有所不同。

“噯~”

张懋修不善於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一时间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安慰著说道。

“辰玉,尔天资卓绝今后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留在西山书院,有著天子门生的名头,士元看起来不著调,心里头却还是软的,汝为他的门徒,想来也无人敢为难於你。

再者说...

张懋修顿了顿说道:“汝父想必也並不希望你如此,你真以为汝父狠心与你断绝关心么?我想来,他乃是想著你有个更好的前程,能够为王家延续香火,你若是衝动行事,岂不是辜负他一片苦心......”

张懋修的话语在王辰玉耳边不断迴荡,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然离开了西山。

今日倒是个晴天,京城街道两旁皆是未化全的雪泥,王辰玉穿著布鞋,一不小心便会踏入泥泞之中,刺骨的冰凉透过脚面让他身子都不由得打颤。

可他依旧犹如一只鬼魂般游荡在京城街头。

也不过四五日的功夫,京城百姓却犹如没事人一般继续生活。

提到最多的並非是徐阶的失败,亦或是王锡爵等江南士族的倒台,对於他们来说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百姓们最为关心的,还是京城內外各类物资的市价。

“听闻西山又放出了一批藕煤,不过乃是限量供应,还要提供身家证明,麻烦了些,可相较於从前还是好了不少..

“粮食、布匹价格皆是降了不少,甚至相较於冬天之前还要低,此事便是要感谢徐公与二位王公咯~”

“哈哈哈~”

茶馆里头,一群贩夫走卒寻到空,终於可以停下来歇脚喝杯茶水。

王衡坐在一盘,一壶茶就著一盘梅子,却將这些言论听得如坐针毡。

“如此甚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腰板却是越发垮下来。

接连三日,王衡皆是躲在外城一处住所足不出户,他面容枯槁,眼神憔悴,还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为了抑制自己的痛苦与不安,他发了疯的看书,拼了命的阅读,可还是控制不住脑袋里头不断涌现出来的念头,以及父亲王锡爵那满身带血的身影,更多的乃是那些因王家而死百姓的身影。

“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

王衡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看向门外,心里头已然有了决断,想来朝廷对於王家的判决已然下来,这王家名下的小宅子,怕也是要查封的。

王衡想拿起茶壶喝口水,却不想手一抖,那茶壶便应声摔得粉碎。

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然,也来不及收拾,便跑到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门向內缓缓打开。

“这位大人...

可一见到来人,王衡便顿时愣住了,他不由得惊讶说道。

“叔时兄?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顾宪成正背著手耐心等待,听闻此言顿时展顏一笑。

“我寻了户部清吏司,想要查到辰玉兄所在,並非是什么难事。”

王衡心里头有些暖意,可还是嘆息一声说道:“我倒还以为乃是朝廷前来查封。”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若是外头有什么消息,叔时兄还是莫要告知,我害怕....

虽然心里头早有准备,可他还是不愿听到王锡爵以及家人被处决的消息。

“消息?”顾宪成脸色有些怪异,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说道。“辰玉兄真不想知道?”

王衡瞳孔顿时一缩。

“叔时兄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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